整个铁砧哨站废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冰层在低温下自然收缩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深蓝冰雕内部偶尔传出的、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绝望嘶鸣。
寒风卷着冰尘,吹拂过战场。
。他看着眼前这片由极寒塑造的、瞬间终结了所有疯狂与腐化的恐怖景象,看着那些被冰封的。圣光在他心中燃烧,带来温暖和勇气,但眼前这高效、冷酷、近乎神罚的死亡之力,依旧让他感到灵魂深处的悸动和一丝…本能的排斥。为了生存,他们拥抱了死亡的力量,但这力量的本质,是如此的不近人情,如此的…令人敬畏与恐惧。
小萨鲁法尔拄着巨斧,剧烈地喘息着,绿色的胸膛起伏。他身上的战甲有几处被暗影触手腐蚀出焦黑的痕迹,手臂上也有被冰屑划破的血口。他看着那被冰封的虚空畸变体和被钉死的阿伦,又抬头望向辛达苟萨背上那个冰冷的蓝色身影,棕黄的眼眸中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火焰,更多的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深刻认知和战士的认同——无论这力量来自何方,它高效、直接,在刚才那一刻,它拯救了他和他的战士。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坚实的胸膛,向着凛雪的方向,行了一个庄重的部落战士礼。这是对强者的敬意,也是对共同对抗深渊之敌的认可。
而那些被凛雪及时冻结、阻止了腐化蔓延的兽人战士,此刻如同冰雕般矗立在战场上,生死未卜。圣骑士们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用微弱的圣光去融化他们体表的关键冰层,进行紧急救治。
辛达苟萨缓缓降低了高度,巨大的骨爪落在被冰封的废墟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凛雪站在龙首之上,统御之盔下的视线,冷漠地扫过下方每一个被冻结的扭曲者,扫过那些被冰封的。她的目光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物品是否被彻底“处理”干净的冰冷评估。
确认再无一丝腐化能量活跃的迹象后,她缓缓收回了抬起的双手。笼罩战场的极寒力场随之减弱,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死亡气息并未散去。
没有言语,辛达苟萨扇动骨翼,卷起漫天冰尘,庞大的身躯缓缓升空,向着营地核心那座最高的寒冰尖塔飞去。那冰蓝色的身影,如同一个移动的、活生生的警示——在对抗虚空的战争中,仁慈是奢侈的,犹豫是致命的。巫妖王的意志,即是寒冰的律法:污染,必须被彻底根除,无论其曾经是谁。
联盟与部落的联合军事会议帐篷内,气氛比诺森德的冻土还要冰冷僵硬。沉重的木桌上,一盏魔法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围坐众人脸上凝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血腥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源自灵魂的惊悸。
“屠杀!这是赤裸裸的屠杀!!铜须部族最勇敢的战士之一!还有那些小伙子们!他们只是…只是被那些该死的声音逼疯了!他们需要治疗!需要圣光的净化!而不是…而不是被像垃圾一样插在冰柱子上!”。老矮人满脸通红,胡须因愤怒而颤抖,铜铃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泪光。他无法忘记斥候描述的,阿伦被冰刺贯穿、死状凄惨的画面。
“治疗?净化?”克尔苏加德——曾经的大法师,如今的大巫妖,他的声音如同两块干燥的骨头在摩擦,带着一丝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来自墓穴深处的回响。他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身躯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兜帽的阴影深处,两点幽蓝的魂火稳定地燃烧着,毫无波澜。。当灵魂被虚空彻底浸染,血肉被扭曲成承载古神意志的容器时,任何‘治疗’都只是自欺欺人的幻想,是给腐毒提供扩散的温床。”他那由纯粹魂能构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空洞的回音。“凛雪陛下只是做了必要之事。高效,彻底,不留后患。如同切除溃烂的肢体,虽然痛苦,但能保全整体。这是冰的智慧,是亡者的逻辑。”他的话语平静无波,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生者们的心。
“亡者的逻辑?这就是你们践踏生命尊严的借口?”一位人类贵族将领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那些战士!他们曾经是我们的袍泽!就算…就算被腐化,也该由我们生者来裁决!而不是任由那个…那个巫妖王用如此亵渎的方式处决!这是对牺牲者最后的侮辱!谁能保证,下一次,这种‘高效’的冰刺,不会落在我们这些还活着、但可能‘不够听话’的人头上?”他的话语充满了恐惧转化成的愤怒,目光扫过帐篷里其他联盟将领,寻求着支持。许多人的眼神躲闪,但那份对亡灵的深深忌惮和不信任,已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帐篷的角落里,小萨鲁法尔抱着双臂,靠在一根支撑柱上,沉默得像一块岩石。他绿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战斗的污迹和腐蚀的焦痕。他的目光扫过激愤的矮人,扫过恐惧的人类贵族,最后落在克尔苏加德那两点幽蓝的魂火上,带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