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觉得荒凉,反而乐出了声。
“这地方好啊!风大,石头硬,绝对没有地质沉降的风险。这简直是给风洞量身定制的宝地!”
谢秘书在旁边冻得直缩脖子,满脸疑惑。
“市长,啥风洞?咱们不是来调研的吗?”
“别问那么多,这是天南重工下一步的核心布局。赶紧给老张打电话。让他派专家组,来实地勘测。”
下山回县城的路上,桑塔纳在土路上疯狂颠簸。
陈安坐在后排,被晃得七荤八素,一手抓着车门扶手,一手揉着后腰,疼得龇牙咧嘴。
“小李,你这驾照到底是不是买的?专门挑着坑走是吧?”
司机小李满脸委屈。
“市长,真不是我车技不行,这路面上全是运石头砸出的大坑,避不开啊。”
陈安叹了口气,转头对副驾驶上的谢秘书交代。
“小谢,回头给市府办打电话,让他们拟定一份《云川市各区县综合考核打分表》。”
“经济增速、人口就业、廉政建设、安全生产,还有基础设施建设,全给我写进表里,以后年底按表打分,不及格的县委书记和县长,直接卷铺盖滚蛋,别在位置上占着茅坑不拉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安没惊动任何人,独自溜达到县城老街。
街边有个炸油条的早点摊,正冒着热气。
陈安走过去,排在几个人后面。
“老板,来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摊主是个胖大姐,头也不抬地把油条装进塑料袋,随手舀了一碗稀得见底的豆浆。
“诚惠,七块钱。”
陈安掏钱的手直接停在半空,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一根油条两块一碗豆浆三块。”
他在云川吃早餐,一根油条才五毛钱!这物价怎么比市里还贵出四倍?
胖大姐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耐烦。
“就这价,吃不吃?”
陈安掏出一张十块的递过去,找回三个硬币。
他端着塑料碗,拿着油条,蹲在马路牙子上一边啃一边观察。
来买早餐的人络绎不绝。陈安盯着这些人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个个夹着公文包,穿着深色夹克衫。互相打招呼都是“李科长早”“张主任吃了吗”。偶尔有几个女同志,也是穿着小西装,踩着高跟鞋。
陈安啃完两根油条,连一个打工人都没看见,更别提年轻面孔了。
整个县城老街,仿佛只有体制内的人在活动。这个县城里里外外透露着一股诡异感。
吃完早餐回到招待所。
陈安从公文包里翻出《凤山县域经济与人口统计年鉴》。
上面写着:凤山县在册人口九十万,城关镇常住人口三十万。
就刚才街上那副样子,城关镇实际常住人口能有十万就见鬼了。
“小谢,走,去学校转转。”陈安拉着刚洗漱完的谢秘书出门。
两人溜达到县小学和中学,两家挨在一起。
正赶上做早操的时间。陈安站在校门口的铁栅栏外往操场上看。
操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方阵,学生们动作无精打采。陈安粗略数了数,这两所全县最大的学校,加起来撑死不到两千人。
陈安走到传达室窗口,给门卫大爷递了根烟,顺手给点上。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咱们县高中在哪条街啊?我这转半天没找着。”
大爷美美地吸了一口烟,叹了口气。
“外地来的吧?咱们县哪有高中啊!”
“没高中?”
“可不是嘛,县里稍微有点钱的家庭,全把孩子送到市里借读。留在这儿上学的,全是留守儿童。”
陈安点点头,把剩下半包烟塞给大爷,转身往回走。
路过县政府那座豪华的“白宫”大楼时,陈安停下脚步。
他注意到,“白宫”右侧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大片连体别墅和高档洋房。小区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里面停着一溜的进口轿车,绿化搞得像个植物园。
而一街之隔的对面,就是大片破败不堪的泥瓦房,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
陈安溜达过去,找了个正在扫街的环卫大妈。
几句话聊下来,大妈说,这别墅区里住的,全是在县里包工程的老板,还有各个局的实权干部。
财富极度失衡,官商勾结吸血。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这帮人却住着洋房开着豪车。
回到招待所房间。
陈安让谢秘书把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