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陈市长这是要给我拜年？”李立国心情不错，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外面的鞭炮声。
“书记，出事了。我先向您检讨，我监管不到位。”陈安语速极快，“神锋集团无视市府停工令，除夕夜顶风作案违规施工。塔吊出事故砸了三个工人，现在正在市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的鞭炮声仿佛瞬间消失了。
李立国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伤情怎么样？”
“还在抢救。书记，这事性质极其恶劣。我正在赶往医院控制局面，绝不让事态演变成群体性事件。”陈安给出了解决方案。
“全力救人！不管神锋集团背后是谁，绝不姑息！”李立国直接挂了电话。
陈安紧接着拨通了省委王书记的专线。
“王书记，云川这边出了点突发状况……”
陈安用最简练的语言把事情经过和市委的应对措施备了案。这种突发事件，绝对不能让省里从别的渠道先听到风声，必须抢占信息主动权。
王书记听完，只回了四个字“人命关天。”
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十个满身泥污的工友和闻讯赶来的家属把抢救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救人啊！我男人在里面啊！”
“你们医生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
几个家属情绪彻底失控，正在疯狂推搡阻拦的护士，场面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陈安大步流星走过去。谢秘书赶紧张开双臂想在前面开路“让一让！陈市长来了！”
陈安一把扒开谢秘书，直接挤进了人群最核心。
一个眼珠子通红的汉子看陈安穿得像个当官的，一把揪住陈安的衣领，拳头都举起来了“你们这帮黑心肠的！为了赚钱连命都不当命！”
谢秘书吓得脸都白了“你松手！这是陈市长！”
陈安不躲不闪，任由那汉子揪着，猛地拔高音量，大吼一声“我是云川市副市长陈安！”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今天这事，政府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但现在人在里面抢救！你们在外面闹，耽误了医生救人，谁负得起这个责任？都给我退后！”
揪着他衣领的汉子手一哆嗦，松开了。几个女家属当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陈安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转身看向刚跑得气喘吁吁的南关县公安局长赵天郎。
“陈市长，我带人过来了。”赵天郎擦着汗。
陈安脸色阴沉得可怕“带人去神锋集团工地！立刻封锁现场！把项目经理、塔吊司机、包工头，全给我控制起来！通知市安监局，进驻现场查封！”
“明白！”赵天郎一挥手，带着警察转身就走。
半小时后，谢秘书跑过来汇报“市长，神锋集团现场的几个负责人都被控制了，已经押到南关公安局了。”
陈安没说话，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凌晨一点。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主治医生满身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对不起。”医生摇了摇头，“两个抢救无效死亡。还有一个命保住了，但得截肢。”
哭声瞬间掀翻了医院的楼顶。
陈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死者家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安排民政局和工会的人上前安抚。
一切安排妥当。
陈安走到楼梯间，推开防火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小谢，手机给我。”
谢秘书赶紧递上手机。陈安拨通了神锋集团董事长秦聪的电话。
响了十几声，电话终于接通。背景音里全是哗啦啦的搓麻将声，还有女人娇滴滴的笑声。
“哎哟，陈市长！这大年三十的，市长有什么指示啊？是不是要给我拜年啊？哈哈哈哈！”
陈安靠在楼梯栏杆上，又抽了一口烟。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出奇。
“秦聪，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大年初一清晨六点，云川市的街道空空荡荡。
陈安靠在桑塔纳后排座椅上，一整夜连轴转，他双眼布满血丝，嗓子干得冒烟。
副驾驶上的谢秘书转过身，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和一条热毛巾。
陈安接过毛巾刚敷在脸上，谢秘书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谢秘书看了一眼屏幕，赶紧递给陈安。
陈安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省委王正平书记的声音。
“到哪了？”
“刚上迎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