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您这话说的，我陈安最不缺的就是脸皮了。只要能把技术弄到手，别说掉层皮，就算楚老头打我，我也能给他端茶倒水。”
王书记哼了一声。
“你小子也就这点出息。”
陈安语气一变。
“书记，现在的天南重工，真不是抓几个贪官、追回点赃款就能彻底解决的。”
陈安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这几天把所有的分厂都走访了一边。经济困境的根源，主要在于历任领导过度依赖原有的粗放型生产路线。大家都怕担责任，不敢动真格。结果就是资金枯竭、产能落后。”
王书记在电话那头静静听着。
陈安继续说道。“现在账面上是一分钱都没有了，银行贷款大面积逾期，生产线老化严重，造出来的那些产品，在市场上竞争不过同类产品，而且全集团三万多职工，管理层和后勤人员占了快一半！”
陈安语气加重，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天南重工已经到了不得不改、不破不立的生死关头。继续靠省里财政补贴输血，那就是饮鸩止渴。”
“举个最直观的例子。第三钢铁厂的高炉停了一大半，工人们天天蹲在墙角晒太阳等发工资。第五机床厂更离谱，仓库里积压了三百多台老式机床，产品完全脱离市场需求，当废铁卖都没人要。”
电话两端安静了几秒。
王书记暗自心惊。短短几天时间，陈安不仅雷厉风行地清理了内患，还把庞大复杂的天南重工摸了个底朝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症结所在。这份洞察力和执行力，放眼全省也找不出第二个。
“说说你的对策。”王书记沉声开口。
陈安拿过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我构思了一套短期脱困方案。第一步，全力推进债转股。”
王书记那边传来椅子转动的声音。
“债转股？银行凭什么答应？”
陈安靠在椅背上，胸有成竹。
“所以需要省委出面协调啊，再说，天南重工要是破产清算，银行一分钱都捞不着。现在转成股权，等我们转型成功，他们手里的股权能翻十倍。”
王书记不置可否“继续。”
“第二步，市中心厂房搬迁，土地置换。”
“天南重工位于市中心的老厂区，占地三千多亩。现在那片地皮的价值极高。利用行政力量协调，进行土地置换，把老厂区整体搬迁到市郊。”
“直接走公开拍卖，价高者得。这中间的差价，能快速回笼十几个亿。这笔钱，足够解决拖欠工人的工资、偿还部分紧急债务，还能支撑新厂区的设备全面升级。”还有第三步，处置闲置资产，坚决剥离企业办社会的职能。”
“厂办学校、医院、食堂，这些非主营业务，全部移交地方政府。彻底甩掉历史包袱，轻装上阵。”
王书记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陈安，你知不知道这几步意味着什么？地方政府本来就财政紧张，你把学校医院甩给他们，他们能乐意？还有，土地置换和剥离社会职能，牵扯面太广了。涉及大量职工安置和地方财政利益，弄不好就会引发群体性事件。这个责任，谁担？”
陈安站起身，腰杆笔挺，对着电话大声表态。
“书记，地方政府那边好办。学校和医院的硬件设施全部无偿划拨，另外头三年，天南重工每年给地方财政拨一笔专项过渡资金。花钱买平安，甩掉这个无底洞，划算得很。”
“至于其他的麻烦，只要省委在政策上给我开绿灯，所有的矛盾、骂名和维稳压力，我陈安一肩挑了！保证在天南重工的层次解决掉，绝不把麻烦上交省委！”
“要是出了乱子，我主动向省委递交辞职报告！”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陈安趁热打铁，开始勾勒长期发展战略。
“安抚好内部，解决生存问题，接下来就是深化体制机制改革，建立真正的现代企业制度。”
“这也是我急需楚院士团队支持的原因。天南重工必须放弃低端制造，集中力量打造特种钢和碳纤维等核心竞争力。”
“只要技术壁垒建立起来，我们就能利用技术优势拓展国内外高端市场，大幅提升市场份额。不出三年，天南重工绝对能重新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工业名片，变成下金蛋的利润奶牛！”
长达十分钟的汇报结束。
陈安大口喘着气，端起茶杯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声音。
就在陈安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
“砰！”
王书记重重拍击桌面的声音传来，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好！”
“好一个不破不立！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