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语重心长:“老李啊,以后政研室就靠你了。步子要大,不要怕,大胆地想,大胆地写。”
又转向眼圈泛红的小王:“小王啊,好好干,前途无量。”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里热乎乎的,很是不舍。
“苟富贵,勿相忘啊同志们!”
陈安一边说着感人肺腑的临别赠言,一边在众人感动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走到墙角,顺手就把办公室里长势最肥的两盆多肉给端走了。
“我这人恋旧,带走两盆花做个念想。”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那点离别的伤感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省委钱秘书长在食堂小包间给陈安饯行,秘书长给陈安夹了一筷子肉,叹了口气:“陈安同志,天南重工那个地方,水不是一般的深。前几任,一个进去了,一个病退了,还有一个干了半年就哭着喊着要调走。你这次去,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万事小心。”
陈安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回应:“嗯,鞋富藏,我懂。”
秘书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秘书长”。
“你小子……”秘书长哭笑不得,“跟你说正经的呢。”
陈安咽下嘴里的肉,又夹了一大块,这才正色道:“秘书长,我这去的是龙潭虎穴,组织上不能让我赤手空拳去吧?没点防身的家伙不行啊。”
“你想要什么?”
“那啥,我听说车队不是刚淘汰下来几台桑塔纳吗?虽然旧了点,但我不嫌弃。天南重工穷得叮当响,我去总不能天天坐公交车吧?给我三台,不过分吧?”
秘书长眼皮跳了跳。
陈安趁热打铁:“还有,我们天南重工穷啊,下个月工资都不一定能开出来。您看是不是先给我批一笔应急办公经费?不多,先来个三十万,我得先把人心稳住不是?”
秘书长指着陈安,笑骂道:“你小子真是属貔貅的,光进不出!行了行了,车和钱我给你想办法,赶紧吃饭!”
饭后,陈安去了王书记办公室告别。
他今天特意背了个帆布包,里面揣着一个比暖水瓶还大的保温杯。
王书记正在接一个重要的电话,眉头紧锁。
陈安轻车熟路地走到墙角,对着王书记那个专门存放特供好茶的柜子,眼睛都在放光。
趁着王书记背对着他打电话的功夫,陈安拧开自己那个军用水壶大小的保温杯,撬开茶叶罐的盖子,对着里面就是一顿猛倒。
“哗啦啦……”
王书记猛地回头,正看到陈安抱着茶叶罐做贼。
“你……你干什么!”王书记气得差点把电话听筒捏碎。
陈安嘿嘿一笑,飞快地盖好茶叶罐。
“书记,我去前线打仗,您这后方总得给点弹药补给吧。”
王书记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两句,挂断电话“我那是茶叶!不是弹药!”
“一样的,一样的,都能提神醒脑。”陈安嬉皮笑脸。
王书记拿他没辙,只能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陈安,到了天南重工,什么狗屁面子工程都不要管。第一要务,是让企业活下来,让三万多职工有饭吃。省委,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放手去干!”
陈安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猛地站直身体,双脚并拢,对着王书记端端正正地敬了个礼。
“请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书记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安转身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
在王书记警惕的注视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两条还没开封的特供熊猫烟,塞进怀里。
“书记,深入敌营,需要一些糖衣炮弹来腐蚀瓦解敌人。我先替组织保管了!”
说完,不等王书记发作,拉开门一溜烟就跑了。
“兔崽子!”
省委组织部的部长林峰陪着陈安一同前往天南重工。
黑色的奥迪轿车里,林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这个年轻人。三十四岁的正厅级,全省独一份。他很好奇,书记为什么会派这么一个看似跳脱的干部去天南重工。
陈安靠在后座上,双眼微闭,像是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梳理着天南重工那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网。
主管销售的赵大强,在天南重工经营了二十多年,根深蒂固,是个地头蛇。
主管采购的李明诚,据说是某个省领导的亲戚,关系户一个。
主管生产的孙德有,典型的老油条,谁也不得罪,就喜欢和稀泥。
这三个人,就是他要搬走的三座大山。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