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標題從徐德口中脫口而出的剎那,周圍三人臉色流露出些許呆滯神情。
良久,王超沒忍住,他眼神中滿是震驚,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徐德,錯愕道:
“主任,你是學新聞學的嗎......”
“你見過誰學新聞學能做律師的?”
徐德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說著,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新聞學最重要的是什麼?”
王超本來想開口,畢竟他什麼都知道一點,不過想了想,還是保守的警惕道:
“實事求是?”
“錯,是斷章取義!”
徐德直言否定,接著他指了指自己,說道:“我有斷章取義嗎?”
七個字落下,另外三人本想反駁,不過思來想去,最終卻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理論好像...確實沒斷章取義。
工地確實是存在欠款行為,時間久的甚至欠了一年的工資。
朱大力...也確實是被逼到絕境,所以才去賣的命。
“這......”
王超嘴唇蠕動,欲言又止,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緊接著,他看向徐德的眼神嚴肅起來。
果然,是金子到哪都會發光。
就對方這個報道的思維...哪怕不做律師,去做記者,那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媒體界也能出一個大名鼎鼎的‘徐記者’!
就在眾人思考之際。
“咚咚咚~!”
病房的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一陣聲音。
屋內幾人扭頭看向房門。
伴隨著一道咯吱聲響起,門縫逐漸出現。
幾個身穿西裝職業服飾,打扮正經,手持麥克風的人影探進,對方臉上還流露出些許職業笑容,看到屋內環境後,幾人小聲試探道:
“您好,請問,這裡是張繡寧,張女士的療養病房嗎?”
話落,徐德幾人收回視線,彼此間互相對視幾眼,內心暗暗心驚。
這是...記者?
對方速度這麼快?昨天才結束的庭審,今天早報才剛發不久,剛剛臨近中午,就找到受害者家屬的醫院了!?
徐德正欲開口,恍惚間,一道有些渾濁的聲音,從他身側浮現。
“你們是誰?”
這是一道女聲,聽起來,聲音有些耳熟。
眾人一頓,回頭看去。
便見,先前一直躺在床上的張繡寧,此時...竟撐著自己的身體依靠在床頭,那雙眸子空前的明亮。
對方...醒了?而且精神頭看起來還很不錯!
徐德內心‘咯噔’一聲,他眉頭凝起,眼神逐漸嚴肅。
女記者則是眼前一亮,稍稍將半遮半掩的門推開,下一秒,幾個肩抗攝像頭的攝影師和她魚貫進入病房,立馬用麥克風對向張繡寧。
臨近詢問問題之前,林月開口警告了一句‘注意問題的尺度’。
接著。
幾人便站起身,離對方稍遠。
記者點點頭,她是來吃社會熱點的,不是來給自己找事的,自然不會過分的刺激張繡寧。
不過......
和預想不同,張繡寧的精神狀態很不錯。
記者問:“張女士,根據法院所公佈的案情來看,被告人朱大力當庭翻供,您對此有什麼想說的嗎?”
病床上,身穿藍色條紋病服的張繡寧有些恍惚。
她那滿是皺紋的五官有些發木。
良久,她緩緩張開口唇,沙啞渾濁的聲音低聲響起,低頭默然道:“沒什麼想說的。”
記者有些詫異。
她見過太多原告人家屬,在面對被告翻供時歇斯底里怒罵的畫面,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平靜。
且...對方的身體狀態看起來並沒警方所說那麼誇張。
想到這。
記者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再次開口問:
“那我們...方便了解一下案件被害人......”
張繡寧有些恍惚,渾濁的眸子閃過一絲絲的回憶,“木山啊,他.......”
“......”
雙方你一句我一句。
身側。
一直在觀看的徐德等人,林月眼神中流露出些許詫異。
“好的差不多了......”
她將自己的腦袋撞上徐德的胸膛,旋即小聲對對方如實說道。
前陣子老人的精神狀態可不像現在這樣,對方表現的有些譫妄,整個人時常陷入呆滯,就連眼睛也不眨,像個植物人。
徐德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開口“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