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孤兒被人殺害,那麼,殺人的被告人該怎麼賠錢?
畢竟,理論上要給家屬賠錢才對,可如果沒家人,那麼,象徵賠錢的民事部分該如何進行?
答案是,沒有近親屬的情況下,賠給國家,也就是國庫。
也就是說,儘管沒有任何家人,殺人犯依舊需要賠償,民事責任也躲不掉。
但相應的。
民事追責,會變成‘民事程式’!
不會有民訴代理人,也不會有拉扯不斷的要求,只要被告人願意賠錢,那麼,民訴就和擺設沒區別,所謂的通過民訴來干預刑事...更是無稽之談。
所以......
“差一點,我就見不到諸位了。”徐德看著孫虎和嚴密,感慨萬千。
孫虎則是嘆了口氣,哀傷著搖頭道:
“我也沒想到家屬的情緒會這麼激動。”
“您放心,木山是我們工地的人,該承擔的責任,我們不會逃,更不會躲避!”
“雖然不算工傷,但我私人願意進行賠償。”
“我這次來,也就是為了這件事。”
說著。
孫虎將自己的公文包掏出,將拉鏈一扯,下一秒,就從內掏出個檔案袋。
鼓鼓囊囊的,少說數萬。
“這裡面是四萬,徐律師,您代我轉交給家屬!”孫虎道。
四萬?
工地方可沒任何的責任,對方還願意賠四萬。
是真想賠?還是藉著賠錢這個理由,來見張繡寧,進而導致對方躺在病床上?
徐德內心思緒繁雜,但最終,他卻將話題扯到另一件事上。
“孫老闆。”
“有關責任嘛,您既然願意承擔,那麼再好不過了,也省得我去公司找你。”
只見。
徐德哈哈笑了笑,開始蹬鼻子上臉,順著對方的話開口。
他一手接過檔案袋,另一隻手握住對方的手臂。
雖然表面上看著和諧,可下一秒說出的話,攻擊性...卻屬實是拉滿。
“首先,我這人有點健忘。”
“有關工地上的用人單位用人的法律...一個智力殘障人員,可以在工地用工嗎?”
徐德笑呵呵的,語氣很溫和,但話一齣口,卻擺明了是來追責的。
話落。
孫虎微微頓住,表情逐漸收斂,卻一句話沒說。
法律明確規定了。
智力殘障人員不得接觸危險裝置,高空和臨邊作業,而其中,工地近乎不被允許進。
即便進,也只能做一些如打掃衛生一樣的邊角料的活。
而張木山的定位...是搬磚。
也就是小工!
負責搬磚、咚唷⒑突摇⑶謇韴龅剡@種重體力活,很明顯與法律衝突!
“孫老闆,我這人記性不是很好,您能解答一下嗎?”
“工地是否有責任?”徐德笑呵呵的。
見此。
孫虎正深吸一口氣準備說些什麼,一側的嚴密卻率先開口打斷。
“首先,促成張木山在工地工作的因素有很多。”
只見,律師嚴密深吸一口氣,臉上流露出苦澀,無可奈何道:
“木山這孩子能聽得懂話語的邏輯,能根據指令做事,思維也有。”
“加上他沒有殘疾證。”
“所以,在招聘的時候,工地就以為他只是個結巴,就將其招了進來,直到案發,孫老闆才知曉這人是個傻子...嗯,智力殘障人員。”
傻子?
直接說啥子?
一個律師可不會犯這種錯誤啊。
徐德眯了眯眼,卻並未急著說什麼。
孫虎則是看著嚴密,臉上很是不滿,“嚴律師,這件事不用你說。”
話落。
他又對警察和徐德滿臉正色的保證。
“放心,這件事我不會逃避責任,既然違反了法律,那就得承受代價!”
“哪怕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違反的,但違反就是違反。”
“後續我會主動繳納罰款,同時對工地內進行整頓。”
態度...很好。
說實話。
挑不出任何的態度問題。
並且,對方也沒什麼可疑之處,就目前而言,所說的每一句話和表情,都像個積極承擔責任認錯認罰的好老闆。
“這樣嗎?那就再好不過了。”
徐德深深看了他一眼。
就在他準備在說些什麼之際,恍惚間,徐德感到衣角被扯了扯。
他回頭看去。
便見林月此時用眼神示意icu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