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喬衝著楊莉低聲說了幾句抱歉，旋即餘光看到李卓後微微詫異，緊接著埋頭繼續前行，鄭通則跟在他身後。
等到雙方離遠之後，鄭通才低聲道：
“孫律師，剛才那是諾華集團的首席法務官李卓，我在燕京的時候見過他......”
“嗯。”
孫喬只是隨口回了一句，內心跌落谷底，他自然也是認識李卓的。
若是尋常，他會上去遞一張名片，但現在......
‘諾華怎麼會出現在天河藥企！？’
孫喬心中一緊，似是被一張無形的大手攥緊。
他的腳步加快。
不多時敞開正門的會議室出現在面前，恰好能看到趙剛那黑如鍋底的臉色。
見此，孫喬內心瞭然。
不出意外...應當是侵權的事暴露了。
他內心嘆了口氣，卻還是走上前，沉聲詢問：
“趙總。”
趙剛黑著臉點頭示意。
孫喬又問，“現在什麼情況？”
“不知道，絕大機率是有人舉報...諾華手裡的資料太詳細了，詳細到這好像就是天河手裡的資料！”
趙剛低聲說道。
詳細資料......
說到這。
趙剛和孫喬忽的齊齊一頓，腦子裡想到個人來。
“高瑜！”
孫喬脫口而出，神色詫異。
趙剛連連搖頭，“不可能，這是業務往來，即便沒有保密協議，高瑜也對天河構成侵權......”
說著說著，趙剛忽的頓住。
侵權......
不。
如果在還沒有任何實質性生產前的階段舉報，那只有一點點的侵權。
如果是向市場監督局舉報...甚至這是合法的！
孫喬再次壓低兩度聲音，拳頭攥緊，臉色難看的小聲道：
“趙總。”
“昨天晚上，被告那邊傳來了兩條資訊。”
資訊？
趙剛一頓，“什麼資訊？”
“一，被告方重提一審辯護的角度，高瑜生產的【普納替尼】是獸用藥，不構成‘製作、銷售假藥罪’，而是偽劣獸用藥罪！”孫喬開口。
一審的辯護詞...獸用藥？
對方不是用敗訴了嗎，為什麼二審了還要重提？
趙剛眉頭皺起，腦海中思緒紊亂。
“第二條呢？”
第二條......
孫喬頓了頓，忽的開口道：
“二，被告方聲稱，如果不構成獸藥罪的話，那麼......”
“被告人願意認罪。”
願意認罪？
被告人願意認罪，認輸了！？
還不等趙剛高興起來，他就意識到一件事。
案件，是基於高瑜侵犯天河藥企資料的基礎上進行的侵權案。
如果被告認罪，那麼......侵權一事就成了事實。
換句話說。
天河藥企和資料會進行高度繫結，但...這些資料的獲取是基於侵權諾華所得！
換而言之。
被告認罪的同時。
也會被司法判定，天河藥企對諾華進行了實質性的侵權！
只要諾華髮現這起案件的資料是伊馬替尼的，天河法務部不會有任何掙扎餘地。
為什麼？
因為法院的判定本身就是‘客觀證據’，是‘既認定的事實’！
“對方說，【普納替尼】是根據天河藥企提供的資料進行的研發。”
“並且願意給出天河所提供的資料的全部詳細引數。”
孫喬臉色難看，昨晚他思考了一夜都沒想到徐德到底在做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合著對方在等諾華呢！
“不出意外...材料問題，應當是對方違規舉報的！”孫喬說道。
正常舉報，青梧省的市場監督局不一定會管天河藥企。
但違規舉報給諾華，對方百分百會來找麻煩！
至於侵權？
天河都不敢承認資料是自己的，怎麼可能說這是違規舉報！？
“認罪.......”
趙剛呢喃著，旋即臉色異常精彩，可謂是赤橙黃綠青藍紫，最終一咬牙。
他栽了。
認栽了！
用自己認罪來威脅原告...趙剛屬實是想不到還能這麼搞。
但事實就是如此。
諾華若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