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轉身離開,卻不料,徐德又抽出從廚房順來的塑膠袋,將剩菜剩飯分別打包好。
“小友,廚房有冰箱,不用塑膠袋打包,你......”
觀心主持開口。
“沒,我帶給別人嚐嚐。”
“附近有幾個‘野人’,我閒著沒事去喂喂。”
徐德開口說道,說話間,已然將飯菜拿起,準備邁腿向外走去。
野人?
無家可歸,四野遊蕩為野人嗎?
看著對方的背影,觀心主持頓了片刻,恍惚間,他那蒼老的聲音,如同枯葉般,隨著寒風飄到徐德耳旁。
“小友。”
“你對省裡那些案例評選,有什麼看法?最近入圍可是要截止了。”
白雲觀門口。
正準備走出去的徐德頓住腳步,聽到這話,他回頭看了眼主持,想了想,隨口道:
“沒什麼看法,一潭死水一樣的保守案例。”
“不過倒也正常,畢竟法治本身就是維護安穩,案例保守有益於社會。”
一潭死水?
這麼激進?
觀心主持笑呵呵的看著對方,又問:
“我說的是小友你,老夫看報紙,小友可是打過兩起大案的。”
徐德眉頭一挑,想了想,又搖頭道:
“估摸著入不了圍。”
“不過無所謂,我又不是奔著拿經典案例而去接的案子。”
徐德的底線時高時低,對有些人他道德很高,但除了這些人,會被人罵不如畜生。
但總的來說。
他還是有一套自己的底線的,哪怕沒有面板呢,一些案子該接還是接。
畢竟案件難度不同,面板也沒指定必須大接,他完全可以找些好打的小案,沒必要以身犯險,純看個人意願。
“小友倒是豁達,就怕入圍後,開始辯論環節時,看著那些領導會嚇得腿軟說不出話咯。”
觀心主持哈哈笑著,枯瘦的身板此時挺直。
“我?”
徐德笑了。
“主持,我別的沒有,就是腿硬。”
開玩笑。
去蓮山縣來回四千公里,還不算爬山涉水的,王超都快被自己走死了,這腿硬的都能打鐵,怎麼可能軟趴下去。
況且說......
“案子特殊,入圍名額裡都不會有我。”
徐德搖搖頭,不再多想。
他轉身離去。
“我先去喂野人了。”
話落。
他便和林月一塊離開,消失在正門口。
省裡那幫傢伙評選極其嚴苛,市裡報上去得先篩選,選出入圍的,再從入圍的選幾十個進去。
這種情況下,別說評選上了,就連入圍...也是極其艱難的。
有時候,一個市裡一年都沒一個能入圍的!
若是有,儘管沒被選上,也算是極大的政績!
所以。
徐德並未想過這件事,尤其是他的案子還存在莫大的爭議,幾十個領導意見分歧之下,完全就是一張破漁網,理不清。
“入圍名額啊......””
石亭中。
觀心主持呢喃著。
......
......
晚上七點半。
青梧省,省廳辦公室。
“呼~”
“該評的都評的差不多了,入圍名額就這幾個。”
“綠森市今年報上來那兩起呢......”
“唉,難啊,這案子太特殊了,要是往年都不會上來,純靠案件律師發力,宣判的結果太過駭然才來到入圍評選,可他勝訴的方式有極具爭議......”
“可惜了,沒人願意給他背書,讓他來辯論下。”
“我比較看好那起【李家村·案】真要是被選上...怕不是整個青梧省,這個一億人口大省,法院宣判‘無罪’的機率會升高,沉睡條款初見啟動。”
“想什麼呢,入圍都入不了......”
“......”
梧桐市,省廳法治調研督察處。
辦公室內。
石山和幾個人看著手中評分,以及幾起申請案件的簡易彙報,開口聊著。
幾人聊著聊著,臉上流露出咂舌。
綠森市那兩起案件。
如果換性質,又或是換掉打官司的手段,純看難度估摸著都穩的。
但現實沒有‘如果’,目前來看...怕是很難了,不出意外,會被集體意識,齊齊卡在入圍外。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