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剛臉色頓時鐵青,憋了良久,怒道:
“滾!”
張偉笑了笑,沒有生氣,只是站起身道:
“希望當事人可以好好考慮考慮,我們就先走了。”
話落,張偉帶著助理離開,臨走前,還瞥了眼徐德一眼。
唯有楊歡的國家監護人,何淼留在原地。
“你也滾!”孫志剛怒道。
何淼先讓楊歡默默走進臥房。
接著她看向孫志剛,臉色嚴肅,開口道:“我是國家監護人,按法例,我的權利比你高!”
“孫先生,控制一下你的情緒,您只是...趙莉的老闆,不是她的親屬。”
“你!”
孫志剛怒容滿面,卻說不出什麼話,只能咬牙切齒開口。
“你也配當監護人?剛才那人在做什麼?在讓楊歡籤諒解書!”
“我知道!”
何淼也動了些許怒,雙手緊攥,聲音有些高昂。
“我知道,趙莉和楊佳樂都...沒了。”
“楊歡得生氣、他需要憤怒、更需要討回一個公道,應該與劉婧琪魚死網破!”
“你們一直講道德、倫理、情緒、公正,但......”
何淼說著,深吸一口氣,鬆開手,滿臉愁容。
“我們總要講點現實。”
“哪怕你刑事追責,劉婧琪最多判15年,大機率減輕12年,甚至極大機率服刑時間連十年都沒有!”
“而楊歡呢?趙莉已經沒了,楊佳樂也沒了。”
“他才14歲,沒有賠償金,你告訴我他以後怎麼活!?”
孫志剛如鯁在喉,說不出話。
對方看得還算透徹,目前的條件下,刑事追責追到最後沒有意義,而楊歡還要面臨現實生活。
張偉願意以鉅額賠償金來換取諒解書,讓劉婧琪少判沒什麼影響的兩年...對楊歡更有實質性的幫助。
也就是生存優先順序>情緒意願。
最關鍵的是,站在何淼的角度,情緒意願根本達成不了!
“我養他。”
孫志剛又道,“我有錢!”
“你能養一輩子嗎?你能負起全部責任嗎?不能!只有楊歡自己才能負責。”
“我也不願將楊歡的未來,寄託在你這不需負任何責任的口頭承諾上!”
何淼搖頭。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卻又各有各的道理。
徐德沒有理會兩人。
他將視線挪到臥房內,旋即抬腳,掠過爭吵的兩人緩緩走過去。
“吱~”
門開了。
楊歡坐在床尾,沒有什麼表情,他看著面前的牆壁發呆,精神有些恍惚。
徐德站在他旁邊,俯視看著他,良久,忽的開口道:
“楊歡,我是你的民事訴訟代理人。”
聽到聲音。
楊歡才回過神來,他抬頭,呆呆的看著徐德。
“趙莉沒了,楊佳樂也沒了。”
徐德忽的開口,將現實的狀況以最簡短的話說出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
“你可以索求賠償,也可以追責,無論哪個,我都支援你。”
“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話落。
楊歡張了張嘴,嘴唇有些蠕動,他喉嚨一滾,想說些什麼。
但下一秒,他忽的覺得唇角有些溼潤,楊歡伸手摸了摸,卻發現,他竟不知什麼時候,兩行滾淚從他眼角滑落。
這3天裡,他就像一個皮球,一個提線木偶,縮在角落,被他人任意踢來踢去。
這是第一次有人來問他的意見。
這一刻。
14歲的楊歡再也抑制不住,滾淚猶如決堤的洪水,崩潰、洶湧。
“我...我想她死......”
楊歡將腦袋抵在徐德的腹部,彷彿要將靈魂嘔出,他歇斯底里道:
“我不要錢......”
“求你了...我就想要她死!!!”
話落。
楊歡崩潰的嚎哭起來,彷彿要將靈魂嚎出,鼻涕眼淚浸透徐德唯一的西裝。
他倒也沒在意,左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右手掏出手機,撥打下一串號碼。
“嘟嘟嘟~”
電話撥通。
徐德緩緩道:
“來活了......”
“硬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