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去,便見同僚王巍,與徒弟張慶站在自己身後,兩人臉色同樣疲憊,透露出些許乏力。
胡廣沒回話,他握著茶杯,稍稍一抿。
“咕嚕~”
熱茶順著喉嚨衝入胸腔,一股暖流順勢驅散體內寒意。
胡廣直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他長舒一口氣,旋即抬頭看向面前兩人。
“證據鏈遞交上去,法院有說什麼嗎?”
王巍抽出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上去。
旋即溫和的開口道:
“沒有,檢方的證據與警方相互佐證,又是舉證期間遞交,自然不會出紕漏。”
胡廣點點頭。
他是王強一案,公訴方的承辦檢察官,臨近開庭自然要自檢一遍。
接著。
胡廣又抬頭,看向一旁悶不做聲的張慶,皺眉詢問道:
“被害人家屬那邊呢?”
“別到時候開庭人不見了。”
有些人很抽象,他們可能為了多睡一會懶覺,連庭審都不參與,尤其是偏遠地區,法律意識十分淡薄。
張慶開口道:
“幾天前就通知陳偉了。”
陳偉是個訟棍,但訟棍只代表對方人品和手段低劣。
可沒否認對方辦事能力!
讓李有財劉翠如期出庭這種小事,陳偉還是能做好的,只不過......
“陳偉那邊在李家村蒐集口供。”
張慶欲言又止片刻,實在是忍不住了,他皺眉,開口道:
“他的那些口供......”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胡廣直接打斷。
“怎麼?口供不合法嗎?”
胡廣從桌上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將其點燃後放在唇間稍稍一吸。
感受著尼古丁充斥整個胸腔,他又長呼一口氣,看著面前這年輕的檢察官,好似索然無味道:
“還是說,陳偉捏造假證了?”
聞言。
張慶如鯁在喉,良久,才搖頭,沉默道:
“沒。”
陳偉在李家村,案發地點附近做口供,這有問題嗎?
說實話,從司法上來看沒問題。
可別忘了,口供是從人口中說出的,而人想說什麼不取決於現實,只在於他自己想說什麼!
李家村的村民,面對一個外鄉人殺了李二牛,他們會說什麼?
自然是黑的說成白的,白的抹成黑的!
尤其是,提供口供的還是當時現場參與鬧事的那幾十個人。
在司法上,這些人的口供十分具有含金量!
可這幫人總不能說李二牛該死,他們也違法犯罪了吧?不會,為了讓自身生存,單是潛意識,便會向著李有財說。
儘管這口供與現實有偏差。
但它就是能上法庭,能當證據用!
“被告律師呢?”
胡廣忽的開口詢問。
“我記得...被告人好像有個叫‘徐德’的辯護律師,他有什麼動作沒有?”
此話一齣,面前兩人稍稍愣住。
回憶片刻後,這才搖頭。
“沒有。”
“法院那邊什麼訊息都沒有,舉證期沒有遞交任何證據。”王巍開口回道。
沒有遞交任何證據。
那也就是說......
“他想純靠辯詞打官司。”
胡廣一愣,眉頭皺起。
“這律師有什麼履歷?”
純靠辯詞臨場發揮打官司...簡直太過託大!
哪怕是一些老牌律師都不敢如此做,能單靠這點勝訴的無一不是金牌律師起步。
不...就是金牌也不敢這般操作!
“沒履歷。”
張慶搖搖頭,“是個剛過實習期幾個月的年輕律師。”
剛過實習期的年輕律師,沒有任何證據,想要臨場發揮進行辯詞......
另一方則是警方與檢方嚴格整理出的縝密邏輯鏈,甚至陳偉還去整理了李家村的口供!
這......
“行了,我們是公訴方,不是辯護方。”
胡廣掐滅菸頭,深吸一口氣,眸中的疲憊散去,眸光銳利堅定。
“流程該走的都走了,接下來就...等後天開庭!”
而為‘李家村案’所發愁的......
卻也不止他一人。
......
11月9日。
綠森市中級人民法院。
“被告方還沒舉證...壞了,開庭前公訴方可遞交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