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攤上,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看著報紙吵的面紅脖子粗,眼神恨不得吃人,胸口劇烈起伏。
耳旁的交流聲此起彼伏,近乎沒有斷過。
林國棟站在不遠處排隊買飯,扭頭看向這些人,默默聽著。
面前打飯的老闆抬眼看他一眼,旋即便繼續低頭,沒有停下手上的活計,隨口道:
“林教授,這案子你怎麼看?”
聽到動靜,林國棟回過神來。
他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早餐攤老闆,搖搖頭,嘆了口氣道:
“難啊。”
雖然沒看報紙。
但林國棟卻也明白這些人在討論些什麼。
無非綠森市李家村的婦女拐賣案!
案件受害者王梅,被拐足足十年,十年間被拴在柴房,終日遭受他人侵犯,活的連條狗都不如。
其父為了救人,期間將拐賣者殺害,現被李有財劉翠告上法庭......
“以往這種案件,一些律師都是上趕著貼錢來打你知道嗎。”
林國棟語氣平淡,說的話卻令人滿是愁緒。
律師是認錢的,但這也要分案件情況,只要一起案件社會輿論足夠大,那那些金牌律師,恨不得自己貼錢給受害者忙前忙後!
王強案足夠大,整個綠森市鬧得沸沸揚揚的,大街小巷都在討論。
但直到現在,也沒見幾個大律師下場承辦。
“因為難贏。”
林國棟低著頭從兜裡掏錢,邊掏邊開口道:
“被告人主動動手,李二牛隨即死亡,單這一條,案件幾乎沒有利於被告方的證據。”
“更別提其餘利於李二牛的客觀證據了。”
說著,林國棟搖了搖頭。
“難啊。”
老闆聞言,他停下手頭的工作,不死心道:
“我聽說案子大後天開庭,還有兩天時間。”
“這兩天難道真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林國棟內心五味雜陳,他也不想說,可作為一個專業領域的人,他比誰都瞭解其中的門道。
他只能沉默開口:“即便有,那也只是百分之一的機率,說是奇蹟都不為過......”
話罷。
他不等早餐攤老闆開口,便繼續道:
“就這麼說吧。”
“案子發生在李家村,警方與檢方提取證據,只能在李家村取證!”
“包括口供、人證、物證,而口供與人證......”
這兩個證據從哪來?自然是從李家村村民身上來!
他們會提供什麼樣的證據?用屁股想都知道百分百是被捏造與利好李有財的!
而警方與檢方,也只能捏鼻子將這些證據收錄。
“所以,這案子才難,沒人願接。”
林國棟長嘆一口氣。
質證需要真實證據,可被告方壓根掏不出來,精明的律師不可能讓自己承擔這種近乎不可能的風險。
“這......”
早餐攤老闆嘴唇蠕動,他看著自己這個國中同學,最終也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他將早餐遞給林國棟後便離開,沉默的去揉麵。
林國棟回頭,看了眼桌上的幾個食客。
幾個客人依舊憤憤不已。
他搖搖頭,沒再多看,提著豆腐腦和燒餅轉身消失。
11月的天較為冷冽。
林國棟穿著厚實臃腫的外套走在路上,他走走停停,拐過幾個路口。
不多時。
林國棟站在一個道觀面前,他走入院中,最終站在一間客房前抬起胳膊,將手放在門上。
“吱~”
門應聲而開。
“回來了?”
門內,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抬頭看去,便見一個溫婉的中年女人向他走來,又將門關上。
“嗯。”
林國棟點點頭,將手裡的早餐全都放在桌上。
“趁熱吃。”
妻子蘇欣看了他一眼,旋即緩緩轉過身去,留給他一個背影,一邊處理早餐,一邊開口道:
“心情不好?因為什麼?”
“唉。”
聽到這話,林國棟也沒忍著,當即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還不是李家村那起案件,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輿論有多大。”
“早餐攤,菜市場,超市,就光我買早餐回來這條路上,我就至少碰到五次群眾討論!”
身為法學教授林國棟的妻子。
蘇欣也是法學領域,她自然知曉這起案件,溫聲道:
“你有什麼看法?也許你可以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