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探尋者的心智未被殺戮的慾望腐化,借用死者的餘音來探尋真相,又怎會是邪惡呢?”
“何西先生,我能看出你是一位能守住底線的施法者。我主也並未因我將這本筆記託付給你,而降下任何苛責的啟示。”
何西反應過來,這位老主教是怕自己對死靈法術有道德上的牴觸。
實際上,他哪裡會有什麼心理壓力,他正愁找不到途徑去學習這些被嚴加管控的死靈法術。
之所以遲疑,只是因為真的沒把握能終結這場詭異的連環謿ⅰ?
“盡力去做就好。”
“受難之主會注視著那些願意踏入黑暗、替他人分擔苦難的人。”
“祂會分擔你的重負,庇佑你的前行。”
他嘆了口氣:“你正好來到這裡,又恰好是一名願意追尋真相的冒險者。”
“我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去拯救那些尚未受害的人。”
“即便何西先生最終未能阻止慘劇,我也相信,你已經盡了全力。”
“無論如何,這本筆記現在屬於何西先生了。”
“畢竟你此前幫助格羅特,解決了那些變異菌絲帶來的困擾。這本就是你應得的回報。”
科爾夫斯看著眼前正翻閱筆記的年輕人。
他能從何西眼中看到對知識的渴望。
這並不奇怪。
法師大多如此,尤其是在第一次接觸死靈學派這種被嚴加管控的知識時。
只是,死靈法術與其他學派不同。
即便再有天賦的施法者,也未必能在一開始便感知到負能量的存在。
無法感知,便無法牽引;無法牽引,自然也就無法構築法術模型。
這也是這個學派法術沒有那麼流通的原因。
“死亡與生命猶如光影的兩面,互為表裡。”
“如果在冥想中無法感知到那股下沉的暗影,便無法牽引魔力去構建這種法術的模型。”
“不必著急。感知負能量需要時間沉澱,慢慢來,無謂的焦躁只會干擾你對這股力量的捕捉。”
見何西仍然在看筆記上的內容,他想了想,還是提醒道:
“不過,我希望何西先生即便無法掌握它,也千萬不要將筆記的內容展示給其他人。這既是為了減少你自身的麻煩,也是為了避免引發不必要的禍端。”
見何西還沒抬起頭,科爾夫斯臉上的平和被些許無奈取代。
他本想接著交待關於謿⑹录的一些隱秘線索,這也是他單獨讓何西進來的原因。
但看著對方完全沉浸其中的樣子,他嘆了口氣,打算先離開,讓這個年輕法師獨自待一會兒。
在他看來,能夠沉浸於學習狀態當然不算是壞事,但實在不太合時宜。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連環謿⒄唢@然比研習一項新法術更為緊急。
他雖然不會將筆記收回,但心裡難免有些失望。
既然這位何西先生已經徹底沉迷於奧術的探索中,估計也不會立刻著手去阻止那些兇手。
亡靈法術的門檻擺在那裡,若沒有那種特殊的感知,哪怕再刻苦,短時間內也沒什麼用處,眼下這件事,似乎也沒有繼續和他深談的必要了。
他起身往門口走去。
何西:“主教大人。”
科爾夫斯停下腳步:“何西先生可以在這裡繼續研讀。等你看完後,沿著來時的走廊出去就好。”
“外面還有許多傷患需要照看,我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他語氣少了幾分一開始的熱情,多了點疏離。
何西:“那我能再去一趟剛才的墓室嗎?”
“我想試試看這個法術是否能正常生效。”
“如果沒問題,接下來調查這件事,應該會多不少把握。”
“法術?什麼法術?”
“【死者交談】。”
話音落下的同時,何西已經從一旁香爐裡取起一根正在燃燒的線香。
魔力微動間,房間內原本平靜的空氣泛起細微波瀾。
隱秘的負能量像是受到某種不可抗拒的號召,迅速向他握著燃香的右手匯聚。
看著那團在年輕人指尖跳動的暗紫色能量,科爾夫斯主教愣在了原地。
“你之前就學過死靈學派法術?”
“沒有,這是第一次。”
何西收攏手指,感受著魔力的流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怎麼了,是哪裡不對嗎?”
科爾夫斯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沒擠出一個字。
他不是沒見過這道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