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肪融化後重新凝成的油脂,中間還插著一小截麻布捻。
科爾夫斯停下腳步,溫聲說道:“是小蕾拉,對吧。”
小女孩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眼睛亮了起來:“嗯!主教大人!”
“蕾拉是來找媽媽的。”
“泰莎修女說,她今天應該就可以回家。蕾拉......蕾拉都等了一天了......馬上天都要黑了。”
她將懷中那個簡陋的自制脂燈向前移了移:“媽媽怕黑,所以......”
科爾夫斯沒有直接回復她的問題,而是彎下腰,輕聲問道:“小蕾拉是不是肚子餓了?”
名叫蕾拉的小女孩搖了搖頭。
咕~
即便那張臉有些黑黢黢的,也難掩那點窘迫的紅暈。
她手指摳著陶碗,只好點了點頭。
“廚房今天熬了很香的麥糊哦,”科爾夫斯伸手摸了摸她的亂髮,“我們先吃飽肚子,然後再去見媽媽好不好?”
蕾拉用力地點了點頭。
科爾夫斯招來不遠處一名正在忙碌的修女,囑咐她先帶孩子去吃點熱食。
看著那個抱著陶碗、一步三回頭跟著修女離開的小小背影,何西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便從前方傳來。
“主教大人,梅芙女士她的傷還沒......”
來人正是先前攔住何西他們的修女泰莎。
沒等她把話說完,科爾夫斯便輕輕擺了擺手:“你先去照顧其他病患吧,這裡交給我。”
泰莎看了一眼主教疲憊的神色,張了張嘴似乎想勸什麼,但最終還是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
跟著主教走進側廳,血腥味與草藥苦澀的氣味頓時撲面而來。
廳堂內擺放著許多簡易的木製床,每一張床上都躺著傷患。
有些正在痛苦呻吟,有些則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躺著。
右側靠牆的位置,一位牧師正站在床位前,雙手亮起柔和的白光,顯然是在施展治療法術。
“各位,請稍等。”
科爾夫斯快步走到臨近走道的一張木床前。
手掌虛按在傷者的上方,白光自掌心湧現,滲入這名傷者身上的繃帶之中。
何西注意到,躺在床上的正是一位有著棕色長髮的女士。
她緊閉雙眼。
胸口的亞麻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顯然受了不輕的外傷。
‘看來她就是那個叫蕾拉的小女孩的母親了。’
“咳......咳咳。”
床上的女士睜開眼睛,嘴唇微張,似乎想起身說些什麼。
“讚美伊爾瑪特,先別亂動。傷口還需要一點時間癒合。”
科爾夫斯安撫道:“再稍微緩一下。蕾拉來接你了,她正在後院吃東西,等你感覺好些,可以直接過去找她。”
‘看來先前是泰莎修女為了安慰小女孩,給了一個大概的時間。只是神殿裡的牧師不太夠用,還沒來得及完成她母親的治療。’
直到此刻,何西才意識到,這間神殿收治的病患比他想像中更多。
放眼望去,這裡並非全是染病或因普通意外受傷的平民。
至少有一半傷患,身上都纏著滲血的繃帶,像是遭遇了某種利器的劈砍。
難道這幾天外圍城區發生了什麼幫派火拼?還是說,這些傷員也和那兩起針對市政廳的襲擊有關?
見科爾夫斯主教安撫完傷者,已經走到盡頭那扇木門前,何西收起思緒,跟了上去。
......
穿過木門後,是一段長長的走廊。
讓何西有些意外的是,科爾夫斯主教順著走廊,帶他們來到一間看似懺悔室、卻積著不少灰塵的小房間前。
他走到一個木箱前,將其挪開,地面的木板上隨即露出一個隱蔽的銅製拉環。
握住拉環輕輕向上一提,隨著輕微的咬合聲,木板向兩側滑開。
下方露出一段通往地下的階梯。
‘地下室?’
“請隨我來。”
科爾夫斯主教朝後點了點頭,率先走了下去。
樓梯兩側懸掛的油燈依次燃起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