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想什麼呢?’
她順著何西的視線看去,發現對方正盯著自己先前簡單勾勒的【碧水法球】結構圖發呆。
‘在糾結自己什麼時候能成為中級職業者嗎?’
‘早知道就不特意提這個四環法術了。’
菲維克在心裡嘀咕著,‘畢竟何西學習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勸慰。
年輕時,她自己也十分努力,總是想要更快一點掌握更高深的魔法。
剛認識何西時,她同樣抱著這種心態,甚至希望他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超越自己。
是為了證明自己不被認可的教學方式?
還是為了不浪費這令她感到驚豔的魔法天賦?
抑或是想看看學院裡那些古板老傢伙們驚掉下巴的滑稽模樣。
或許都有吧。
只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為了高環法術暗自發愁的年輕人,她覺得似乎自己也沒那麼著急。
隨著相處漸深,她愈發覺得,何西能夠每天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地學法術,其實就已經很好。
‘不過......’
菲維克轉念一想,‘佐婭是精靈,何西是人類......’
‘嗯......何西還是要稍微努力一下的。’
跨入高階職業者的行列,是人類為數不多能夠打破壽命桎梏的途徑。
她可不想在幾十年後,看到一齣令人悲傷的短命人類與長壽精靈的愛情悲劇。
想到精靈那漫長的壽命,以及剛剛門外那一貓一狗關於年齡的“惡魔低語”。
‘可惡!’
身為半身人,菲維克覺得,自己也得趕緊努力。
世上還有那麼多有趣的事情,那麼多沒有品嚐過的美味甜點,尤其是......
她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幾十年後,自己頭髮花白、滿臉皺紋,變成一個小老太婆,連喜歡的甜餅也咬不動,而芙洛拉卻還和現在一樣年輕漂亮,甚至會笑眯眯地給她端上一杯溫熱的麥糊。
菲維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光是想想,她就覺得非常可怕。
視線重新聚焦在何西身上。
她將手邊那張已經補充好細節的【潮湧】羊皮紙推了過去。
“彆著急,慢慢學吧。可以先從變化學派的【操水術】找找感覺,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說罷,她輕巧地站起身,伸手從次元袋中取出了自己的法杖。
“好了,走啦~”
......
“等一下。”
視線從那張寫滿注意事項的羊皮紙上收回,何西自然早就聽到了老師剛才那些絮絮叨叨的話語。
他站起身,叫住了正欲釋放【傳送術】的半身人。
何西並不遲鈍,更何況老師給予的偏愛,早已超出了尋常,他都看在眼裡。
“幹嘛?”菲維克停下手中的施法動作,眼神警惕,“別搞什麼肉麻的事情,你知道我不喜歡的。”
“老師怎麼知道?我想要一個離別前的擁抱。”何西笑了笑。
“哼!還擁抱,我不揍你就不錯了。”菲維克沒好氣地揮了揮那根小法杖。
‘揍我?’
看著那張略微鼓起的臉頰,何西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師為什麼還帶著點火氣。
“我發誓,我當時只是想告訴布魯斯,老師是一位外表年輕漂亮、內心成熟穩重的大法師。”
“誰知道那傢伙的關注點全在具體數字上,甚至還到處亂說。”
“回頭我餓它一頓,讓它長長記性。”
“算了,”菲維克的臉色稍稍緩和,她撇了撇嘴:“我才沒那麼小氣。”
她微微揚起頭,略顯不耐煩地催促道:“要抱就快點,婆婆媽媽的!”
聽見老師這麼說,何西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走上前兩步,配合地張開手臂,做好了擁抱的姿勢。
怕這位嘴硬的半身人不好意思,他甚至體貼地閉上了眼睛。
其實何西一直不知道,現階段的自己到底能幫到老師什麼。
原本,他只是想著更快一點提升實力,無論是為了自己在這個危險世界裡的安危,還是為了身邊的人。
實力更強一點,總歸能擁有更多的主動權和選擇的餘地。
但仔細想來,哪怕自己依靠著詞條的幫助,晉升速度已經讓普通法師望塵莫及,但對於一位成名已久的大法師而言,現在的他其實只是在初級職業者中攀爬罷了。
就算真的有一天,自己超越了老師,成為吟遊詩人們傳唱的傳奇,難道老師從最初傳授自己魔法的那一刻起,就篤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