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快看偉大的黏黏國王,陛下緊閉雙眼、深思熟慮的模樣,多麼充滿智慧!”
“呱!國王陛下哪怕只是坐在那裡,散發出的王者氣勢,就讓我忍不住想要親吻陛下腳蹼間的爛泥。”
“看看陛下那圓潤、飽滿而又龐大的身軀。無論面對什麼樣的風浪與挑戰,都絕不會被撼動呱!”
爛泥王座下方,蛙人們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只是那所謂的“交頭接耳”,聲音大得足以讓王座上重達六百斤的黏黏國王羅位元聽得一清二楚。
若是放在平時,羅位元會舒服得恨不得翹起腳蹼。
但現在,羅位元一點也享受不起來。
在收到手下傑爾特關於“有人類入侵,並且打敗了外圍那位泥沼大公”的慌亂彙報後,羅位元最初並沒有感到憤怒,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自從那顆象徵著統治權柄與魔力源泉的【沼澤之心】遺失後,整個大鳴響之地雖然依舊在它的絕對統治下咿D,但這片水域的活力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
它引以為傲的法術威懾力大不如前,幾個位於沼澤邊緣地帶的泥潭大公,甚至多次用各種蹩腳理由推脫偉大的朝會。
暗流湧動。
而今天,這些不安分的部族首領恰好都在大鳴響之地。
為了向這些首領證明,黏黏國王羅位元依舊擁有統御黑水沼澤的絕對力量,它特地做出了一個高調的決定——派出麾下最精銳、最強壯的蛙人親衛,跟著傑爾特一起去捉拿那些不知死活的人類。
不僅如此,它還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發酵魚卵與腐泥蟲漿,招待這些蛙人首領。
它讓這些首領留在王座前享受賞賜,同時等待。
等自己的親衛將那些大膽的人類拖到泥坑前,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跪地求饒時,那些關於它力量衰退的謠言自然會不攻自破。
然而,時間一點點流逝。
隨著太陽逐漸沉入地平線,羅位元心底的不安也一點點浮了上來。
即便傑爾特負責的區域距離大鳴響之地中心有一段距離,但以那些精銳親衛的腳力,也早該帶著人類的慘叫聲返回了。
怎麼會拖到現在?
‘呱,難道是那個老妖婆又在暗地裡使絆子了?’
羅位元在心底暗自盤算著。
它口中的老妖婆,自然是那位盤踞在沼澤南面的綠鬼婆靜水阿姨。
在這片沼澤裡,有能力對付它親衛的,只有這個整天喜歡弄些邪惡把戲的老妖婆。
就在羅位元越想越煩躁,幾乎要忍不住派蛙去檢視時——
嘩啦——嘩啦——
遠處積水坑裡傳來的腳步聲,打破了王座前的平靜。
羅位元睜開雙眼。
月光下,一道沾滿泥水、狼狽不堪的身影正連滾帶爬地跑來。
正是先前向它彙報的傑爾特。
不祥地預感讓羅位元喉下鼓脹的鳴囊猛地癟了下去,連原本舒服地泡在泥漿裡的腳蹼都不自覺蜷緊。
因為回來的,只有傑爾特。
‘其他呱......都沒了!?’
......
‘太可怕了呱!太可怕了呱!’
傑爾特連滾帶爬地向前奔逃,腦海中全是剛才那場噩夢般的遭遇。
那些人類把偉大的沼澤精銳當成取樂的玩具!
更讓傑爾特嚇破蛙膽的,是那個飄在半空中的小個子。
只是在眨眼之間,無可匹敵的親衛戰士就倒在了泥潭中。
“呱!完啦!”
傑爾特撲通一聲砸進爛泥王座前的水窪裡。
“全完了!您的親衛全倒下了呱!”
“那些人類會使用邪惡的法術!他們是邪惡神靈的使者!”
“您的精銳連他們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憑空落下的雷霆和看不見的狂風打翻在泥裡了呱!”
爛泥王座上,黏黏國王羅位元的鳴囊抽動了兩下。
那雙鼓凸的眼球狐疑地盯著下方的傑爾特。
“呱?人類也會法術?”
羅位元的鳴囊再次鼓起。
在它有限的認知裡,除了南邊那個老妖婆,以及像它這樣受到沼澤庇護的偉大統治者之外,誰也不配掌握這種神秘的力量。
那些連在泥潭裡走路都會打滑的兩足獸,怎麼可能施展出高貴的法術?
剛才還在大聲稱讚自己的幾位蛙人首領,此刻正縮著肩膀,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手下這些首領眼底流露出的慌亂是對它權威的動搖,羅位元一陣惱火。
它必須立刻挽回自己大鳴響之地統治者的顏面。
“如果是那個老妖婆的把戲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