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應該說更像是塔塔的房間,從面積上看,甚至比我的臥室還要小上一圈。’
‘她平時在這裡休息?’
何西有些不太確定。
很難想像,一位傳奇法師,私下的個人空間居然會如此緊湊,且充滿著尋常的生活氣息。
視線順著床沿移向正前方,最終落在了陽光裡的那道身影上。
芙洛拉半倚在胡桃木書架旁,手裡捧著一本厚重古籍,指尖停在書頁邊緣,像是在核對某段不起眼的記載。
蔚藍色長髮被她隨意盤在腦後,幾縷碎髮從鬢邊垂下,擦過白皙的側頸,貼在臉頰旁。
不同於平日常穿的藍色連體裙裝,今天她穿著一件純白的高領襯衣,衣袖在手腕處利落收緊,下身配著一條灰藍色長裙,裙襬柔軟地垂落下來。
這種貼合身形的日常裝扮,褪去了平日裡那份上位者的距離感,透出幾分讓人放鬆的居家氣息。
可她只是隨意靠在那裡,襯衣與長裙被剪裁得體地收束著身形。
窗邊落下的光影沿著布料褶皺滑過,反而讓那些平日被法袍遮去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
分明沒有刻意展現,卻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何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手中那些枯燥的理論,似乎更加乏味了些。
沙——
翻頁聲停止。
“好看嗎?”
芙洛拉並沒有合上書,只是微微偏過頭。
湛藍色的眼眸從臉頰邊的碎髮後斜睨過來,聲音裡一如既往地帶著幾分慵懶與戲謔。
何西的指尖在筆記邊緣虛虛一點,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
“若是目標同時處於多種魔法效果疊加的狀態下,”他語氣平穩,“不同靈光的色彩與律動相互干涉,是否會影響施法者的判斷呢?”
聽到這番冠冕堂皇的辯解,芙洛拉溢位輕緩的低笑。
她仍維持著半倚的姿態,語氣裡笑意更濃:“不愧是毛毛腳看中的天才徒弟,這麼快就已經考慮到多個魔法效果疊加的問題了。”
“看來,短短半小時裡,小天才就已經把【偵測魔法】徹底掌握了呢。”
說話間,她輕輕抬起食指。
魔力光暈在白皙的指腹上方悄然凝聚,邊緣模糊,看不出明顯的學派特徵,卻透著某種柔和的律動。
“看看吧,”芙洛拉注視著何西,唇角的笑意不減,“告訴我這是什麼顏色。”
何西看了看筆記上【偵測魔法】旁標註的“預言學派(儀式法術)”,隨後迎上她的目光。
“就算是為【李歐蒙小屋】做準備,好像也沒有這麼著急。”
“陌生的環境容易干擾人的感知。”
“更何況,比起強行記憶這些魔力節點,先弄清楚尚未解決的疑惑,學習的效率應該會更高吧?”
芙洛拉的視線在何西那張故作鎮定的臉上轉了一圈,修長的眉尾輕輕挑起。
湛藍的眼眸彎出好看的弧度,洞悉一切的笑意在眼底流轉,連唇角的弧度也隨之加深了些許。
“詛咒,並不單單只是惡意的施法。”她語調輕緩,“本質上,它更接近魔力的扭曲與寄生,是一種繞過常規防護,直接依附於受術者靈魂上的隱秘連結。”
“關於你所遭遇的那處幻境,以及那個小鎮,我已經查到了它最終的遭遇。”
她的目光落在封皮那繁複的古語花紋上:“沒想到那位校長,居然是那件事的親歷者。”
芙洛拉輕聲喃喃道:“他到底活了多久......”
她稍稍站直了身子,迎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房間,看向了更為久遠的時光。
“不過,能夠讓你們用這種方式親歷那場危機,確實很不錯,那段歷史裡藏著很多有價值的東西。”
湛藍色的眼眸重新看向何西:“所以如果直接告訴你答案的話......似乎就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了,毛毛腳也會覺得我破壞了試煉的樂趣。”
她指尖在書脊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輕微的悶響,隨後將話題轉回了正軌。
“維斯塔尼人,一個與詛咒、預言和迷霧都關係密切的流浪民族。”
“按照你的描述,我想你應該也懷疑了那位嚮導。”
何西並沒有否認,點了點頭:“他在濃霧中的表現過於鎮定,最後的襲擊,只是印證了我的猜測。”
“你的直覺很敏銳,判斷也很果斷。”芙洛拉讚許地揚了揚眉,“但我想說的是,詛咒的來源,往往比表面上能看到的要複雜得多。”
她離開書架,緩步走了過來,灰藍色的裙襬在走動間輕輕搖曳。
“除了維斯塔尼人,很多存在都精通此道。比如鬼婆,或者是深淵裡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