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幾乎掏空了他多年積攢的財富。
但憑藉敏銳的商業嗅覺,克羅斯分析出,比起流動人口大但魚龍混雜的卡林港,作為魔法之都的費爾南德斯,其本身的環境其實更適合拍賣這種優雅的交易形式。
除了貴族,這裡有最適合的人群。
法師,這個世界上最富有,但也最難以捉摸的群體。
無論是貴族府邸裡領著高薪的顧問,還是滿嘴真理的學者,亦或是某些組織里的實權人物,他們私底下的實驗臺上,多多少少會擺著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倒也不能怪這些法師,畢竟探索真理的道路總是伴隨著越界。
眾所周知,法師想賺錢不難,鑑定幾件魔法物品,就能讓一家平民吃上幾年。
但人們更清楚,法師花起錢來,才是個可怕的無底洞。
為了驗證一個不靠譜的猜想,他們能將昂貴的秘銀融進法陣;為了追求施法材料的效果,他們會花重金懸賞亞龍的脾臟。
克羅斯把握住這些人“需要各種稀缺資源且不在乎溢價,但看重隱私”的特點。
他為買賣雙方提供身份保護,更結合費爾南德斯的優勢,以及自己早年在卡林港積累的灰黑色渠道,拓寬了業務範圍。
在這家拍賣行的清單上,除了各種魔法物品與卷軸外,珍稀魔寵、被明令禁止流通的危險配方,甚至那些秘銀級冒險者的僱傭合約,都會擺上拍賣臺。
這套精準踩中法師與貴族慾望與痛點的模式,讓克羅斯拍賣行很快成為永明區顯眼的金色招牌。
而克羅斯要做的只有兩件事:保密,以及保證這些存放於拍賣行的貨物與資金安全。
他向賣家立下了一份契約:在落槌成交前,拍品若在庫房中被盜或損毀,拍賣行會按照估價雙倍賠償。
在三十年的經營歷史中,這個條款僅觸發過一次。
當然,生意做大,招來的眼紅與猜忌也就隨之變多。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法師會賺錢更會花錢一樣,他們也知道,比地精的精明更深入人心的常識,是地精的貪婪。
在很多人眼裡,克羅斯再怎麼包裝自己,也不過是個穿著絲綢馬甲的綠皮財迷。
尤其是近幾年,酒館裡經常流傳克羅斯拍賣行“店大欺客”的訊息。
每次發生糾紛時,仲裁庭的仲裁官們總會搬出一堆條款,將裁決偏向克羅斯。
這種情況在那些底層冒險者身上尤為多見。
畢竟大多數底層冒險者既沒有背景,也不願意坐下來讀完三頁契約,他們其中有很多甚至不識字。
等他們發現自己到手的錢比想像中少了一截,再舉著賬單衝進仲裁庭時,能拿出的證據往往只有一腔怒火,和早已按在契約末尾的指印。
久而久之,這家裝潢華麗的拍賣行在不少人的潛意識裡,已經成了一個披著合法外衣的無底泥潭——
只要你不小心把信任完全交託給那個戴著單片眼鏡的地精,你口袋裡的每一枚銅釘,都會被他吸得乾乾淨淨。
而此刻,這種印象正無比強烈地盤踞在二樓貴賓室內某個半身人的心頭。
菲維克正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你這個膽大的綠皮吸血鬼......騙到我頭上來了?”
“我把那麼多法杖放在這寄售!”
“錢一次都沒取出來過!”
“寫信找你要點材料,你告訴我賬上沒錢?”
寬大的座椅對面,克羅斯正緊張地扶正自己的單片眼鏡。
他臉上的褶皺擠出充滿歉意卻又十分堅定的苦笑:
“菲維克大人,我的意思是......您的賬上,真沒錢了。不僅沒錢,甚至還......”
“放你的地精屁!”菲維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本來我還打算把這張稀有的卷軸交給你處理。”她將一張法術卷軸和材料清單同時拍在桌子上,“現在,我不管你把錢花到什麼地方去了,先給我湊齊清單上的內容,否則......”
噼啪——
電光在指尖跳躍,空氣中瞬間瀰漫起危險的臭氧氣味。
克羅斯脖子一縮,兩隻手抱住光禿禿的腦袋,整個人差點鑽進桌子底下,嘴裡不住地念叨著:“別......別動手!有話好說!”
就在這時,吱呀的開門聲響起。
“老......老闆,賬本......賬本拿來了。”
氣喘吁吁的半獸人侍從側著身子擠進門,懷裡抱著三摞厚厚的賬本,砸在了旁邊的矮几上。
“賬本?拿來!”
聽見對面這位大法師帶著怒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