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過去就是找死!”
西里爾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停下腳步,望向前方那片低窪地。
焦黑的松木之間,渾濁的積水反射著遠處營地的火光。
腐草、淤泥、燒焦的獸皮和不知道什麼生物的屍骸混在一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更遠處,赤牙部族的臨時營地正在混亂中逐漸成形。
座狼被拴在木樁上。
獸人搬咧鹩屯昂颓蒈嚒?
西里爾淡淡道:“別廢話。到地方了,我要開始唸咒語了。”
里斯的表情一僵,抱怨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聽拉文伍德強調過。
這位“鮮血主宰”在唸咒語的時候,絕對不能打斷。
不然那些失控的蚊子會讓你在幻境裡體驗到什麼叫生不如死。
哪怕這只是幻境,疼痛和觸感同樣會反饋給挑戰者。
看著眼前這幾隻一直縈繞在西里爾身邊、足有半個手掌大小的蚊子,尤其是它們那如同骨刺般尖銳的口器,光是想像一下被叮咬的畫面,里斯就感覺一陣丁寒。
沒有搭理里斯的膽戰心驚,西里爾神情肅穆地閉上了眼睛。
低沉、彷彿蘊含著古老力量的詠唱調在靜謐的樹林中響起:
“嗡鳴於暗夜之翼,
吮吸生命之瓊漿的使者啊!”
站在旁邊的何西卻愣了一下:‘這是什麼咒語?’
‘哪有用通用語做咒語的?’
‘......嗯?有些耳熟....’
‘這不是我之前忽悠他用的口訣嗎!’
‘怎麼還在使用?’
西里爾的詠唱還在繼續,情緒甚至越來越飽滿:
“盤旋於吾側的血翼親衛啊,
將吾之命令散入千百嗡鳴,
喚醒潛伏於濁水與腐草中的同族!”
“聆聽吾之意志!”
“以‘鮮血主宰’的名義!”
何西:......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看人挺準的,這位異世界蟲子宅男一如既往的中二。
不但把這套臨時編造的詞彙當成了正經施法儀式,甚至還為了適應眼下的戰術需求,把口訣給擴寫了。
伴隨著咒語落下,盤旋在半空的三隻巨大血蚊腹部泛起微紅光芒。
它們的軀體迅速鼓脹。
緊接著,腹部的儲血囊在半空中裂開。
細密的血色薄霧散落向前方那片佈滿濁水的窪地。
低沉的嗡鳴聲,從淤泥和水草的縫隙間傳出。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
轉眼間,便連成一片綿密且令人心悸的共振。
無數細小黑影從陰暗處升騰而起。
正是副官埃蒙口中,連座狼都難以忍受的燼翅蚊。
它們被混雜著魔力的鮮血喚醒,在半空中迅速匯聚。
原本散亂的蚊群,像是被注入了統一意志。
龐大的黑色蟲雲隨著西里爾的呼吸節奏起伏,展現出一種詭異的紀律感。
西里爾手中的法杖,朝著前方輕輕一點。
蟲雲化作湧動的黑潮,貼著低矮灌木,向血旗坡南側的獸人營地飛掠而去。
里斯呆呆地看著那團足以將自己吸乾的黑霧遠去,喉結滾動:“那是......赤牙部族紮營的方向。”
“你要做什麼?”
西里爾收回法杖。
“讓他們知道那裡不是什麼紮營好位置。”
“可以換一個地方。”
看著目瞪口呆的里斯,西里爾露出微笑:“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直接去營地後方的腹地。”
“你應該知道那裡有什麼。”
“怎麼樣,這八十金盾花得值嗎?”
“南線的營地後方……補給!俘虜!還有寶箱!”
“值……值……”
里斯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營地方向。
遠處,獸人驚怒的咆哮和座狼的嚎叫接連響起,隨後是混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他感覺鼻腔一陣發酸。
過往在阿爾瑟之階裡遭遇的種種辛酸,走馬燈般從腦海中閃過。
被肆意嘲笑的“最速淘汰記錄保持者”。
瑪戈露高高在上的目光。
還有之前好不容易跟著其他隊伍摸到一個隱藏寶箱,結果被另外兩人以“團隊貢獻不足”為由拒絕,一分都沒算到自己頭上的屈辱。
他攥緊拳頭:‘這一次......’
‘那些我失去的尊嚴,那些本該屬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