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等待審判比審判本身更讓人煎熬啊。’
何西長長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
先睡覺吧。
......
5月5日,幻境之塔迎來了近半年來最熱鬧的一天。
雖然再過一個月,這裡會比現在更加喧囂,但對學生們來說,今天同樣意義非凡。
這是六月聯階會前,最後一次通過阿爾瑟之階爭取資格的機會。
即便是那些不打算浪費學分的低年級學生,也願意把今天當作課外時間裡難得的消遣。
站在大廳裡,看那些懸浮於半空的排行榜不斷閃爍、浮動、起落;看某個平日沉默寡言的學長忽然衝進前百,又看被寄予厚望的隊伍在第一階的某個場景裡意外折戟。
這些充滿勝負懸念、排名起落和意外反轉的話題,配上臭味相投的朋友,確實比乏味的課堂和枯燥的練習有趣得多。
而對於那些立志在阿爾瑟之階上爭奪名次、甚至想在六月聯階會上嶄露頭角的高年級學生來說,今天的分量則截然不同。
學分獎勵,只是最直接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名聲。
對法師而言,名聲從來不是虛榮,它更像是一種提前生效的信用。
在阿爾瑟之階中的排名,會被導師看見,被學派記錄,也會被法師塔、城市法師團、貴族以及各類商會注意到。
對於那些打算長期行走在魔法道路上的他們來說,施法者共同體並不像外行想像中那樣只看天賦。
天賦固然重要。
但在天賦之外,誰能將法術化為實用的能力,在複雜環境中保持判斷,在隊友失誤、魔力不足、路線受阻時仍做出正確選擇,這些同樣不可或缺。
阿爾瑟之階,給了學生一個相對公平、清晰,並且所有人都能看見的證明機會。
一旦離開學院,這樣的機會便很難再得。
對四年級生而言,尤其如此。
六月聯階會只允許最終榜單前五十名的學生報名。
哪怕已經暫時取得資格,也沒人敢保證今天過後,自己的名字不會被某支突然殺出的隊伍擠下去。
他們當然對同年級中實力較強的人有印象,也清楚真正能威脅到自己的人並不多。
但阿爾瑟之階從來不是單純比拼法術威力的地方——一條隱藏路線、一個額外目標、一次對魔力消耗的錯誤估計,甚至是隊友在關鍵時刻慢了半拍,都可能讓排名生變。
至於三年級生,大多數人來此更多隻是抱著積累經驗的心態,很少會有人將太多關注留在他們身上。
畢竟,比起那些常年盤踞榜單前列、排名已進入個位數的四年級生,三年級生往往要等到明年甚至後年,才真正輪到他們站上舞臺中央。
除非,已經觸到前五十的邊緣。
潛力足夠的人,總會引來額外的目光。
此刻,大廳內的一道身影便正吸引著這樣的目光。
莉多娜站在靠近東側石柱的位置。
她身著塑能學派的紅色法師袍,亞麻色長髮紮成幹練的高馬尾,背後的法杖被斜斜扣在肩帶上。
杖端那顆幽藍色寶石,在透過大廳玻璃傾灑下的陽光中流轉著魔力的光輝。
她沒有去看那些視線。
事實上,莉多娜很少把注意力浪費在旁人身上。
她垂眸翻看著手中的記錄簿,將上次赤牙戰營第一階最後場景裡出現過的重甲食人魔鬥士,一一對應到自己最近新整理出的應對方案中。
“我覺得你再看下去,那幾只食人魔就算只是幻境擬影,也會被你嚇得提前逃跑。”
安雅靠在她身旁的石柱上,雙臂抱在胸前,語氣懶洋洋的。
她是個短髮女生,說話向來比施法更快。
另一側的萊克茜正整理著腰間的施法材料袋,聞言抬起頭。
“別打擾她。“萊克茜說,“娜娜這次要是能多拿一輪擊殺分,說不定能一次性衝到前五十。”
安雅挑眉:“我只是覺得,她現在的表情比那些食人魔還嚇人。”
莉多娜沒有抬頭。
“你可以少說兩句。”
“這就是我為什麼喜歡和你組隊。“安雅嘆了口氣,“你永遠能用最少的話,讓我感受到最多的壓力。”
萊克茜輕笑一聲。
三人之間的氣氛並不緊張。
她們不僅是要好的朋友,而且已經在阿爾瑟之階中配合過——雖然最終沒能突破第一階最後場景,但對彼此的節奏相當熟悉。
莉多娜是隊伍裡當仁不讓的核心;安雅擅長防護與牽制;萊克茜則負責偵測、干擾,以及記錄路線變化。
就在莉多娜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