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微的雜音在角落裡突兀地響起。
兩隻綠豆般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打量著屋內的幾人。
第444章 不知道啊,我尋思沒人要呢
挺起的小胸脯還沒落下,邀功的話語便卡在了喉嚨裡。
塔塔很憤怒。
獨自看家的這些天,本該是她向主人證明自己作為優秀女僕的絕佳時機!
把這棟位於海風街的屋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在主人回來時順理成章地獲得摸頭獎勵。
結果呢?
海風和街都在和她作對!
窗外閃過的詭異影子,屋頂上停著的奇怪大鳥,跳躍的巨大骷髏和脖子上頂著肉餅的怪熊,以及此刻還守在門外的變態。
她每天晚上睡覺時都提心吊膽。
好不容易等回了主人,居然連安慰的貼貼都被禁止。
可怕的壞女……算了,這件事就不提了。
畢竟屁股上隱約的痛感還在時刻提醒著自己,銀髮惡魔的手段究竟有多麼狠辣。
惹不起女主人也就罷了,結果一回來就被那條除了吃就是睡的臭狗嘲諷!
就連最後的看家宣言,也被現實無情地擊碎。
可惡的老鼠!
最可氣的是,這隻老鼠那鬼鬼祟祟的姿態和毛色,居然該死地眼熟!
前幾天才僥倖逃走,居然還敢跑來送死!
和那條咧著嘴的臭狗一樣,根本沒把塔塔放在眼裡!
“主人,請後退。”
“接下來可能會弄髒一點地板,但塔塔會證明,什麼叫血脈壓制。”
矯健的身軀迅速向下伏低。
白絲短襪下的後腿肌肉悄然繃緊。
向後平貼的貓耳遮蔽了門外街道的嘈雜。
交錯的掌風封死了兩側的縫隙,下壓的陰影徹底徽譅澖翘幠强蓱z的空間。
“小老鼠……”看著面前嚇得一動不動的小傢伙,塔塔的小虎牙在唇邊隱現,眼底閃過獵物被鎖定的得意,“乖乖變成塔塔的——嗚啊啊!”
如同被施了膨脹術的麵糰般急劇變大。
她甚至來不及收回前撲的慣性,整張臉就撞進了那團散發著泥土與落葉氣息的粗糙布料裡。
砰——
鼻子發出痠痛的抗議,小臉被擠壓得扁平,身體失去平衡,重重砸回地面。
暈頭轉向間,小腦袋順著慣性貼著地板滑出,向右旋轉了半圈。
視線穿過散亂的髮絲,在主人那雙熟悉的皮靴旁,是一雙穿著軟靴的大腳。
順著灰綠色袍角往上,是修長的雙腿和高大的輪廓。
“比主人還高的鼠人——”
瞳孔中殘存的高光迅速渙散,白眼一翻,四肢在地板上軟綿綿地攤開。
......
面對超出認知承受極限的畫面,強行切斷意識、讓軀體陷入昏迷,是生物在進化中獲得的自我保護機制。
按照常理,這種強制休眠往往伴隨著一段昏沉的過渡。
意識會在黑暗中緩緩上浮,大腦則需要耗費時間去重新拼湊那些導致宕機的破碎片段——試圖弄清究竟是如何從一隻小老鼠,演變成驟然膨脹的陰影,最後化作那個可怕的“巨型鼠人”的。
然而,塔塔獲得的生理緩衝時間是——三秒鐘。
翠綠色的微光在鼻尖散開,清新的、夾雜著橡木氣息的自然魔力,強行喚醒了她停滯的神經。
塔塔的眼睫毛顫抖著,視線重新聚焦。
那個穿著灰綠色長袍的高大男人正緩緩收回懸在她上方的手指。
哈維迅速直起身,後退半步,目光僵硬地從那對毛茸茸的耳朵上移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這個他終於見到的年輕男人身上。
視線交匯的瞬間,德魯伊那雙深邃的褐色眼眸底,閃過的是錯愕與不解。
太年輕了。
即便在這個世界上,魔法、藥劑,或是賜福,都能模糊視覺對年齡的判斷。
但作為行走在生命與自然道路上的德魯伊,他能透過表象,聆聽到真實的生命律動。
眼前這具軀殼裡的生機正如初春破土的嫩枝,骨骼與血肉依然處於蓬勃發育的上升期,透著真正意義上的年輕。
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通過【評估術】得來的反饋。
二十八級?
這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被引路之龍選中的、能夠隔絕預言法術窺探的“最合適的人”,竟然只是一個連中級職業者門檻都未曾踏入的新手施法者?
哈維暫時將沉重的疑慮壓回心底。
他雙手自然下垂,隨後微微抬起雙臂,掌心向上攤開,做了一個表示自身未攜帶武器、毫無敵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