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舉起的熊爪懸停在半空,圓圓的面盤上是圓圓的眼睛——滿是迷茫。
‘這傢伙說什麼呢?我成小偷了!?’
那名被擋住的騎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後傳來巡衛霍爾那有些嘶啞的喊聲:“對!他是對的!長官!”
霍爾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騎衛隊長尤利西斯,語氣急促,“我這幾天就是在調查這隻貓頭鷹!”
“貓頭鷹?你不是在找亡靈嗎?”尤利西斯眉頭緊鎖,滿臉寫著困惑。
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夠亂了,怎麼又扯上了一隻偷東西的貓頭鷹?
“貓頭鷹和亡靈是一夥的!”霍爾信誓旦旦地指著前方那頭定在原地的巨獸,“因為貓頭鷹根本不會出現在這附近,這裡沒有它的食物。按理來說,它們應當本能地避開人類密集活動的區域才對!”
尤利西斯愣住了。
雖然他沒搞懂這個叫霍爾的基層巡衛怎麼突然懂起了生態常識,但這番話聽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
再加上這個身穿兜帽的施法者從始至終都將後背放心地交給了他們,這無疑是一種明確的善意表達。
這讓尤利西斯雖然不明白一個德魯伊為什麼會和亡靈扯上關係,但他還是果斷地做出了判斷,將長劍指向了前方的梟熊。
“這位閣下,”尤利西斯看著崔斯特的背影,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敬意,他試圖給這個剛剛消耗了魔力的施法者爭取恢復的時間,“你先稍作休息,我們來想辦法牽制住這頭魔物……”
“不用。”崔斯特的聲音平穩,聽不到半點魔力透支的虛弱感,“相比於借來的法術,我更習慣熟悉的劍刃。”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雙手向兩側虛握。
伴隨著魔力的輕微鼓盪,兩把一長一短、表面流轉著黑光的詭異雙刃,如同從陰影中長出,抽握在他的手中。
刀尖低垂,直指地面。
“離遠些,小心誤傷。”
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被拉長的暗影,向前劃出。
哈維發出一聲咆哮,力量在野性本能的驅使下爆發。
前肢帶起沉悶的風壓,兜頭砸向這個兜帽人。
面對那足以拍碎馬車的重擊,崔斯特沒有選擇舉刃硬碰。
在熊爪即將觸碰的剎那,側滑。
黑色的刃光在夜色中無聲綻放。
短刃挑在梟熊腕部,借力引偏。
長刃則順著哈維揮臂露出的破綻,切向他側腹。
砰!轟——!
粗壯的熊爪接連砸在青石板上。
碎石伴隨著泥土向四周飛濺,平整的路面轉眼間佈滿了深坑與裂痕,沉悶的震動感順著路面不斷蔓延。
然而,這些充滿破壞力的拍擊,卻始終未能觸碰到那個遊走的黑色身影。
對方總能在力量傾瀉的瞬間,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悄然滑開。
更讓哈維感到心驚的是,本以為憑藉梟熊形態下那層層疊疊的堅韌羽毛與厚實的肌肉,可以完全阻擋劍刃造成的砍傷。
但那對黑色雙刃卻像破開水面一樣輕易。
刃口掠過粗壯的前肢,帶來了陰冷的觸感。
哈維在猛烈的交鋒中稍作拉扯,視線迅速掃過周遭。
原本平整的路面,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深坑、裂紋、飛濺的碎石,甚至街角的一處排水溝也在重擊的餘波中破裂,汙水正順著石縫漫無目的地流淌。
一種本能的排斥在德魯伊的心底升起。
這種毫無意義的破壞讓他感到不適。
余光中,那些手握長劍的獅鷲騎衛正試圖收縮陣型,將他包圍。
他不懼怕這些衛兵的圍堵。
即便對方再訓練有素,他也能感受到,他們身體蘊含的力量有限,而且那些平庸的武器無法穿透自己的毛皮。
但眼前這個兜帽人,卻是異數。
在釋放那麼猛烈的【魔能爆】後,又無縫切換至高強度近身搏殺,且雙刃技藝如此精湛。
他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契術師的判斷應該是出了些問題。
繼續糾纏下去,不僅無法迅速制服對方,反而會讓這片街區淪為廢墟。
在一次揮撲落空後,他藉著前傾的慣性調轉方向,四肢同時發力,毫不留戀地朝著下坡的方向狂奔而去。
......
伴隨著獅鷲的振翅聲,幾名從附近街區趕來增援的騎衛在半空中盤旋而至。
看著那頭正試圖逃離的恐怖魔物,這些衛兵下意識地壓低了飛行高度,手腕翻轉,便準備丟擲套索。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俯衝的瞬間,卻注意到下方街道上,那個手持雙刃的兜帽人並沒有繼續追趕。
騎衛隊長尤利西斯見狀,也抬起右臂,向半空中的隊員打出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