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节
  這句話一齣,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瘋話。

    “什麼?”

    “照價賠償?你瘋了嗎?”先前那個商人忍不住喊道,“東西丟了和你們這群剛來的冒險者有什麼關係?白白幫忙就算了,找不到還要倒貼錢?你們圖什麼啊?”

    眾人紛紛點頭,這種完全違背利益邏輯的行為,讓他們感到深深的迷惑。

    “是啊,那也不需要照價賠償吧?畢竟東西是在這破旅館丟的,又不是你們偷的,就算找不到,大家也不會怪你們。”

    “為了名譽。“何西語氣從容,“各位拿回自己的東西后,以後有商隊護送或者其他的委託,到了冒險者公會說不定就會想到我們,將委託直接指定給本小隊。這算是一次提前的實力展示。”

    “那也不需要立下照價賠償的規矩吧?”有人還是不理解。

    “作為專業的冒險者小隊,我們只是希望用最直接的方式證明自己的能力。”何西目光環視著眾人,緩緩說道,“如果你一定要一個原因,我只能說......”

    “因為我們足夠自信。”

    角落的方桌旁,烏拉格正一臉茫然地盯著大廳中央這個牛逼哄哄的傢伙。

    “給我整得都不自信了。”矮人揪著自己的鬍子。

    格羅特也滿臉錯愕地抓著後腦勺。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之時,何西的聲音傳了過來。

    “烏拉格,還有格羅特,你們協助卡茲米爾一起登記下大家丟失的物品。”

    兩個懷疑人生的壯漢異口同聲:“好。”

    ......

    “我丟了一條家傳三代的翡翠橡葉吊墜!那可是上好的成色,估價......至少八十個金盾!”

    卡茲米爾停下筆,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對方。

    他有些後悔了。

    雖然知道“照價賠償“只是計劃的一部分,但他還是後悔攬了這破活。

    因為實在很難忍住用【惡言相加】問候這些傢伙的地精祖宗。

    男人被他盯得有些發虛,結結巴巴地補充:“就......就在我枕頭底下不翼而飛的!”

    “沒看什麼,只是覺得這吊墜和你那件打滿補丁的亞麻外套挺般配的。”卡茲米爾深吸了口氣,低頭將這一條加了上去。“下一個。”

    “我丟的是高階治療藥水,一百金盾!”

    “丟了一件龍皮!五......五萬!”

    卡茲米爾的筆懸在紙面上方,緩緩抬起頭。

    “呃,好像是五百。”那人縮了縮脖子。

    “我的是一把史詩級的秘銀短劍......”

    隊伍越排越長,羊皮紙上的內容也越來越離譜。

    從精靈王庭的秘銀短劍,到能讓人夜視的罕見魔藥,這間偏僻的風來之歌旅店,此刻彷彿成了整個大陸失落秘寶的集散地。

    格羅特看著寫滿了整整兩頁的清單,面色越發凝重,偏過頭壓低聲音問身旁的矮人:“......你身上帶了多少金盾?”

    “三十多,怎麼了?”

    “我身上還有二十多。“半獸人牧師看著清單上那動輒成百上千的數字,喉結滾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湊在一起,夠不夠何西先生拿去賠給他們。”

    “啊?老子也要賠嗎?!”

    ......

    嘈雜的人群漸漸散去,大廳裡漸漸安靜下來。

    只有角落裡,一個身著皮甲的身影始終沒有離開自己的位置。

    ‘好不容易才把那個礙眼又危險的卓爾弄走。’

    他的眼神在何西和卡茲米爾等人身上來回游移,心底的煩躁正不斷上湧。

    ‘結果冒出這幾個多管閒事的傢伙。’

    ‘高階追蹤法術......’

    ‘明天上午......’

    ‘該死!’

    “該死!!”

    明明距離徹底甦醒只差最後一點時間。

    那些美妙的孢囊就可以徹底成熟,將這片土地化作慈母的溫床。

    他的目光落在大廳中央那個年輕法師的後背上。

    腦海中,一幅畫面自然而然地浮現——

    灰白色的菌絲從地板的縫隙中無聲湧出,沿著那雙靴子攀附而上,穿過衣料的纖維,鑽入溫熱的皮膚。

    先是腳踝,然後是小腿,沿著血管的走向蔓延到脊柱深處。

    柔軟的菌絲會在他的顱腔內壁找到最舒適的褶皺,紮下根,緩緩膨脹。

    直到那雙還算聰明的眼睛變得渾濁而溫順。

    直到那張正在侃侃而談的嘴只會發出虔盏泥驼Z。

    那時候,這個多管閒事的法師就會明白——

    真正的智慧,從來不屬於短暫的血肉。

    ‘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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