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對於他來說,白天在街上閒逛還是去砍蘑菇都無所謂,只要晚上睡覺前能舒舒服服地坐在旅店裡,喝上兩口麥酒就行。
卡茲米爾原本也就是嘴上抱怨兩句。
他心裡很清楚,大家最初之所以會接下這個吃力不討好的麻煩事,就是因為自己當初被炸開的孢子感染。
之所以將自己的顧慮說出,更多的是希望隊友們能保持應有的警惕。
既然何西已經把進退的底線劃得這麼清楚,他也沒什麼好糾結的了。
“那既然如此,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何西環顧了一下四周灰濛濛的街道。
“這附近應該還有些店鋪,我們再找找看,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個認識扎卡里的人。
“想辦法確認下,到底是誰的描述有問題。”
......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他們又走訪了鎮子上僅剩的幾家還在開門的鋪子。
東街盡頭修補皮具的鞋匠、以及街角的屠戶,都表示確實見過那個外來的藥劑師。
而他們給出的描述,幾乎和鐵匠哈羅德說的一模一樣——高瘦、金髮、戴著單片眼鏡。
‘那個旅店老闆說了謊話嗎?’
何西這麼想著,卻又覺得邏輯上說不通——對方根本沒有理由欺騙自己。
如果老闆和扎卡里有著什麼隱秘的聯絡,需要隱瞞身份,那他昨晚就不應該主動建議自己一行人去鎮子上的店鋪詢問,這無異於自己拆穿自己的謊言。
那是旅館老闆記錯了?
畢竟他自己也說了,搬來這裡不到一年,和扎卡里的接觸也僅僅只有幾次買酒經歷。
在這個常年被迷霧徽值逆傋友e,記混一個不熟悉的外來人的長相,似乎也並不奇怪。
就在何西準備在心裡接受這個相對合理的結論時,隊伍來到了鎮上最後一家還在營業的店鋪——貝莎雜貨。
店面不大,進門兩步就是櫃檯。
老闆娘正藉著微弱的光線整理著一堆生鏽的帶扣。
聽到何西的詢問,這位微胖的中年女人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扎卡里?住在東邊林子裡的那個藥劑師?”
貝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點了點頭,“記得,他來我這兒買過幾次粗紗布。”
“您能描述一下他的長相嗎?”何西問道,心裡已經準備好再次聽到關於“金髮和單片眼鏡”的形容。
“長相啊......”
貝莎回憶了一下,用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高度,“一個胖乎乎的光頭,個子還不怎麼高。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總是眯成一條縫,看著挺和氣的,而且總愛穿著一件深綠色的長袍。”
狹窄的雜貨鋪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卡茲米爾的尾巴僵在了半空,烏拉格也後退了幾步,抬頭打量著這個胖女人。
不高、光頭、微胖。
第三種長相。
......
“滾出去!你們這些沒禮貌的外鄉人!居然窺探一位對你們毫無保留的少女心思!”
伴隨著這位中年胖女人尖銳的叫罵聲,生鏽的帶扣夾雜著灰塵,劈頭蓋臉地從雜貨鋪門內砸出。
“砰”的一聲,厚實的木門在幾人身後被重重地摔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該死!這幾個人居然都沒有說謊。”
卡茲米爾拍掉衣服上的灰塵,一邊往回走,一邊壓低了聲音罵道。
幾人走在回酒館的泥濘街道上。
在剛剛幾家店鋪的詢問中,除了第一個鐵匠鋪沒意識到問題,後續為了辨別真偽,卡茲米爾都悄悄對那些店主使用了【偵測思想】,直到剛才在雜貨鋪,對方察覺到了思維被入侵,直接發了飆。
“等下回去問那個酒館老闆,我還要繼續用嗎?”卡茲米爾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角,“那傢伙等級不低。我擔心法術起手就會被他察覺,到時候他要是跟剛才那個女的一樣覺得被冒犯了,我們今晚就得在外面住了。”
一旁的何西沒有接話。
此刻,他正又一次懷念起豬肘子佩吉。
先前還沒有太大的感觸,此刻他才反應過來。
【易容術】和【活化死屍】自己之前都是靠著那根法杖釋放的。
尤其是法杖附帶的還是【鬼婆易容術】。
甚至聽老師的描述,那要比一般的【易容術】巧妙得多,很難輕易被識別出來。
在聽到第三種答案,並且由卡茲米爾確認了鎮民們並沒有撒謊後,雖然發散開來有很多種可能,但何西覺得可能性最大的還是對方用了某種【易容術】。
只是現在不確定的是,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用不同的面容出現在不同的鎮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