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作坊門口,將修好的魯特琴仔細翻看了一遍。
不得不承認,老木匠的手藝比他想像的要好。
對方用那種不知名的“萬能膠“將琴身嚴絲合縫地粘好了,還在斷口處覆上了一層顏色相近的薄木片,膠合的痕跡幾乎看不出來。
卡茲米爾熟練地換上琴絃,試著撥動了幾下。
音色雖然因為木質結構的改變而比原來稍微悶了一點,但起碼能用,不會影響他施展法術。
從口袋裡摸出三枚銀鱗拍在桌上,卡茲米爾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
另一邊,何西一行人的計劃是在達爾特周邊再清理一批食人魔,等卡茲米爾徹底恢復後,便繼續往南邊走,最終目標是迷霧鎮。
格羅特需要去那裡調查維特留下的線索,而何西自然也希望在路上儘可能多地獵殺食人魔。
對別的冒險者來說,食人魔是需要謹慎對待、甚至需要以命相搏的危險目標。
但對除菌小隊而言,經過這幾天的反覆配合,殺食人魔的流程已經如同流水線作業般熟練。
唯一讓何西有些在意的,是拉爾夫一直沒有出現。
自從那天晚上留下紙條之後,這個本地獵人就再沒在斷角鹿露過面,也沒有通過侍者留口信。
何西原本沒太當回事,畢竟他與拉爾夫僅有一面之緣
直到第三天下午。
何西和佐婭走進了冒險者公會的大廳。
前臺後面,那個皮膚黝黑的女接待員諾拉正整理著檔案。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走進來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熟稔。
“何西先生,佐婭小姐。”諾拉微微點頭,“今天的收穫怎麼樣?”
經過這幾天頻繁的提交和結算,她已經對這支叫除菌的小隊相當熟悉了。
實際上,整個公會前臺都對他們印象深刻——這幾個人提交委託的頻率高得離譜。
別的隊伍為了湊齊一袋耳朵要在荒原上轉悠兩三天,他們幾乎每天下午都準時來報道,而且每次帶回來的東西都讓人咋舌。
“還行。”何西將裝著哥布林耳朵的麻袋放在櫃檯上。
諾拉開啟袋口,快速清點了一遍。
“四十七個,沒問題。”她在表格上記錄下數字,將對應的銀鱗推到櫃檯前方。
何西又取出幾個密封的袋子,放在臺面上:“還有這些。”
諾拉開啟皮袋,看到裡面的食人魔犬齒時,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意外:“又是食人魔?”
諾拉將犬齒取出,檢查了之後在登記表上寫下對應的編號,將賞金計算完畢,把金盾和銀鱗推了過來。
就在何西準備將錢收好的時候,諾拉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請問......你們這幾天在外面,有見到拉爾夫嗎?或者知道他去哪了嗎?”
接待員似乎想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但敏銳的小精靈注意到,她兩隻手正絞在一起。
“這三天他都沒來公會交接偵察報告,也沒有留任何口信。”
很顯然,那個本地的獵人拉爾夫和這個叫諾拉的前臺不僅認識,而且關係匪湣?
何西將那張拉爾夫留給他們的紙條掏出來,從櫃檯上遞了過去。
“這是他三天前,通過斷角鹿的侍者轉交給我們的。”
諾拉連忙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遍上面的內容。當目光停留在最後一段關於西南方向發現食人魔的描述上時,她的嘴唇微抿,眼中閃過一絲難過:“他還是不肯聽我的......”
佐婭在旁邊輕輕開口:“聽起來,他執著於尋找食人魔,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諾拉的目光在兩人間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他的父母以前是達爾特民兵隊的老隊員。五年前的春狩,在一次外出巡邏時失蹤了。”
她將紙條慢慢推回給何西。
“後來,民兵隊在荒原找到了他父母帶血的殘破衣物,以及周圍的食人魔腳印。”
“從那以後,拉爾夫就開始承接所有和食人魔有關的偵察委託。”
她垂下眼睛,聲音變低:“啊......抱歉,不該和你們說這些,浪費兩位的時間了。”
諾拉重新拿起筆,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他以前也會像這樣,為了追蹤痕跡好幾天不見人影。只是我有些......”
“沒事。”何西將紙條收回懷裡,“他給的資訊確實幫了我們很多。我們明天正好要去西南方向的舊崗哨那邊完成那個搜救委託,順便會留意他的蹤跡。”
諾拉的筆尖一頓,再次抬起頭時,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泛起了一絲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