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的海風與朗姆酒香在此交織。
聽名字就能知道,這裡平時的顧客都是些剛從海上顛簸歸來的水手。
天花板上懸掛著幾張破舊的漁網作為裝飾,角落裡甚至還能看見幾只海鷗的標本。
“哈哈!朗姆酒!大海的饋贈!矮人的甘霖!”
烏拉格站在一張油膩的圓桌旁,單腳踩在長條板凳上,手裡舉著一個木製酒杯。
酒液隨著他的動作四處飛濺,他正滿臉通紅、扯著嗓子高唱著不知名的矮人戰歌:
“鐵錘砸碎向他的腦殼——嗝!烈酒灌進我的喉嚨——!”
唱到興起,他將酒杯砸在桌上,抹了一把沾滿酒沫的鬍鬚,看向剛剛落座的何西和佐婭:“喝啊你們!怎麼光吃不喝?替娘娘腔省錢?”
桌子的另一邊,格羅特正安靜地坐著。
卡茲米爾則將那頂有著兩個明顯凸起的羊毛氈帽往下壓了壓。
......
“先說正事吧。”何西過濾了烏拉格的噪音,看向卡茲米爾,“聽說你不準備去參加春狩?”
“原本是想去的。”卡茲米爾嘆了口氣,隔著帽子撓了撓頭,“春狩期間那些委託人可是很大方的,又有大把魔物材料。不過......這次我不打算先去賺那個錢。”
“我得先去你給的那個舊泵站後街的地址找找線索。”
格羅特聞言,轉過那張兇惡卻溫和的臉龐:“卡茲米爾兄弟,關於那些變異菌絲的下落,我自己去調查就可以了。你和烏拉格先生,就和佐婭小姐他們一起去參加春狩好了。”
他知道,卡茲米爾從入冬開始,就一直對春狩充滿期待。
一旁的烏拉格打了個酒嗝,毫不留情地嘲笑起來:“哈哈!就是,老子可記得清清楚楚!你這紅皮小子當初是怎麼說的?‘春狩不僅僅代表著大把的金盾,更代表著能在那些偏遠的小鎮上,與那些淳樸的少年展開一場充滿激情的豔遇!’”
烏拉格捏著嗓子,極其滑稽地模仿著卡茲米爾平時的詠歎調。
卡茲米爾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沒好氣地瞪了矮人一眼,指著自己頭頂那厚重的帽子:“你覺得,我現在這種狀態,還能遇到什麼?”
他確實很想去外面的鎮子上賺大把的金盾,順便揮灑一下自己無處安放的魅力。
只是,他回想起在神殿裡,那位大主教幫自己拔除詛咒時的場景。
當時,那位大主教慈祥的眼神瞬間凝重。
“又是這種扭曲之物......”
又,意味著大主教在這之前,已見過同樣的東西。
在格羅特詢問後,大主教表示去年冬天之前,有一男一女來拜訪過神殿。
那兩個人的情況和卡茲米爾一樣。
大主教希望格羅特能夠調查一下這件事。
原本沒有線索的話,自然可以先去春狩。
但得知了那個地址,格羅特表示要先去看看。
雖然格羅特表示不需要他幫忙,他自己也對這種可能會讓腦子長蘑菇的危險勾當毫無興趣。
但誰讓這件事,偏偏是因自己中了那個孢子的詛咒而起的呢?
這幾天,他在心裡把那個叫維特的亡靈法師和那些變異孢子罵了不知多少遍,但瞥了一眼身旁這個半獸人牧師,最終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
“少廢話。”
卡茲米爾把面前的朗姆酒一飲而盡。
“至少在腦袋上的毛重新長出來之前......我先和這個死腦筋一起行動,去那個地址看看再說。”
第400章 石楠荒原
在卡茲米爾講述之時,酒館侍女也端著木托盤擠到了桌邊。
“哐當”的一聲,幾盤烤得焦黃、表面結著一層粗鹽粒的魚塊,以及一大鍋還在咕嘟冒泡的雜碎燉菜被擺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