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精類嗎?’
他這樣想著,又輕輕晃了晃蛔印?
雖然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契約一隻精類生物,但眼前這個是什麼種類他都不知道。
而且老師特別叮囑過,和精類生物打交道要格外小心。
不是因為擔心得罪了他們沒辦法契約,恰恰相反,是因為精類生物太喜歡和別人簽訂契約了。
但這些熱愛自由的小傢伙可不想給別人當牛做馬,他們簽訂契約,往往是為了讓自己玩得更開心。
不同於那些喜歡在契約內容上玩文字遊戲的魔鬼,這些小傢伙更喜歡用各種花招,騙你不知不覺地完成一些奇怪的契約。
比如說,他們可能會問你“你願意用你明天的影子,換取今天能吃到最甜的蜂蜜嗎?”,一旦你同意,第二天你的影子可能就真的會活過來,跑去給它採蜂蜜,而你則會因為失去影子而惹上大麻煩。
而且他們對物品的價值毫無概念。
就比如妮茉,有時候也會給老師送一些她覺得漂亮的禮物,可能是一塊閃光的石頭,也可能是一截沾滿泥巴的樹根。
但老師從不會特別感謝她,因為這會讓對方誤以為自己送的東西很重要,從而產生不必要的負擔。
見自己晃了半天也沒反應,那小傢伙甚至連粉色的小舌頭都吐了出來。
何西只好蹲下來,仔細打量起這個囚禁她的蛔印?
它被巧妙地懸掛在一株巨大發光蘑菇的菌蓋下方,主體由暗紫色藤蔓編織而成。
藤蔓之間編織細密,但留有足夠的縫隙用於通風透光,表面還閃爍著微弱的魔法靈光。
就在這時,蛔友e的小傢伙睫毛顫了顫,緩緩醒了過來。
“啊——!”她猛地尖叫一聲,翅膀驚恐地撲騰起來,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縮成一團,“埃塞爾女王大人我錯了,我不該想著偷偷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
“什麼埃塞爾女王大人?”
一個低沉的男性聲音傳來,讓蓓露的停止了哭喊。
她悄悄睜開一隻眼睛,透過指縫向外窺探。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年輕的人類面孔。
頭髮有些凌亂,還沾著些許水汽和浮萍,一雙黑色的眼睛,耳朵是......圓的?
“不是精靈?居然是人類?”
蓓露的表情從驚恐變成希望又再次變成了失望。
她鬆開捂著臉的手,小小的身子垮了下來。
在她看來,這麼年輕的一個人類,肯定沒辦法打敗埃塞爾奶奶救自己出去。
大抵是覺得自己沒救了,於是破罐子破摔,無聊的她此刻對於人類的好奇心卻壓倒了對自己獲救的期望。
“唰”地一下撲到蛔舆吘墸∈志o緊抓住藤蔓,鼻子幾乎要貼在縫隙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何西。
“你從外面來的?主物質位面?天哪!多久了?一百年?還是兩百年?自從上次那個總想把我騙去當燈罩的禿頭法師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活的人類了!”她連珠炮似的發問,背後的翅膀因為興奮而高頻振動,發出嗡嗡的輕響,“你是冒險者?詩人?還是迷路的蠢蛋?不對不對,你不是蠢蛋......你看起來......嗯,至少比那個禿頭法師帥多了!頭髮也多多了!”
“你們人類的衣服樣式又變了誒!現在外面流行這種嗎?看起來是挺方便行動的,但一點都不夠華麗......你手裡拿的是魔杖?剛才那個探進來的就是你的魔杖頭?我還以為埃塞爾奶奶又搞了什麼新造型來嚇我......等等!”
她突然停下,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你的魔杖頂端......居然是一隻鬼婆的腦袋!”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彷彿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太好了!”她在蛔友e轉來轉去,“頭髮濃密還拿著鬼婆腦袋的人類先生一定可以打敗埃塞爾那個老妖婆!我又可以出去了!”
見她囇e咕嚕又唱又跳地表演了半天,何西這才不為所動地開口:“為什麼要救你?”
歡呼聲戛然而止,蓓露錯愕地看著他。
今年才252歲的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自己這麼年輕,又這麼可愛......這個人類怎麼能問出這麼沒禮貌的問題?
“如果你救我出去的話,”她清了清嗓子,挺起小小的胸膛,擺出了一副賞賜的樣子,“我可以給你我的祝福,甚至讓你成為我的第一位騎士。”
“祝福?騎士?”何西看著她那副被關在蛔友e的可憐模樣:“你覺得我像是需要那種東西的樣子嗎?”
冰冷的語氣讓蓓露打了個寒顫。
仔細想想,既然他能把鬼婆的腦袋做成魔杖,那確實沒必要救自己這麼個小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