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行人中有不少礦工。
這很好辨認。
並非只因結實的臂膀,更是他們臉上那滲進肌膚與皺紋的煤灰,彷彿成了皮膚深色的底色。
他們穿著洗得發硬的帆布工裝,走過時帶起一陣微風,風中滿是汗水、燧石粉與一絲隱隱的鐵腥味,如同礦井的呼吸。
空氣中,最清晰的聲音便是從街道兩側不時傳來的“叮噹”錘擊聲,沉重而富有節奏,如同這座小鎮永不停歇的心跳。
根據多里克的描述,他們所在的鐵匠鋪就在鎮子西側的“鐵砧街”,那裡是整個石鴉鎮鐵匠鋪最集中的區域,店鋪招牌是熔爐開頭的什麼。
何西很快便找到了那條街道。
剛一踏入,一股夾雜著火星的熱浪便迎面撲來。
街道兩旁,大大小小的鐵匠鋪鱗次櫛比,敞開的鋪門裡,熊熊的爐火映紅了匠人們被汗水浸溼的臉龐。
何西記得多里克和自己說過,鋪子熔爐什麼來著。
他放慢腳步,開始挨個辨認那些懸掛在門口的招牌。
“灰石鐵匠......”
“老熊的鐵砧......”
“熔爐...戰爭遺蹟?”
何西在一家招牌都快被爐煙燻黑得看不清字跡的鐵匠鋪前停下腳步。
他一邊往裡面走,一邊想著這鬼名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想明白,鋪子裡就傳來兩道粗獷的爭吵聲。
“我說了要文火!你這腦袋是花崗岩做的嗎?好鋼材得像對待情人一樣耐心!”
“情人?你那點耐心只夠堅持到麥酒端上來之前!這是戰士的刀,要的是淬火的狠勁,是戰爭的殘酷!”
何西頓時明白了這名字的由來。
掀開厚重的防火皮簾,一股更加熾熱的氣浪夾雜著鐵腥味撲面而來。
櫃檯後,一個鬍子編成粗辮、臉紅得像塊燒紅烙鐵的矮人,頭也不抬地揮舞著黑乎乎的手:“沒預定的話換一家!鐵坯不夠了——”
他抬頭瞥了一眼,話音突然頓住,眼睛瞪得溜圓。
幾秒後,那張被煤灰覆蓋的臉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蓋倫兄弟?!”
多里克興奮地繞過櫃檯,張開短壯的雙臂,結結實實地抱了何西一下,那力道差點讓何西背過氣去。
另一個將絡腮鬍編成兩條雙馬尾的矮人也邁著小短腿快步走來,一邊將溼漉漉的手在皮圍裙上胡亂擦了擦,同樣張開了雙臂。
“還有其他朋友?”在熱情地給了何西一個擁抱後,兩位矮人才注意到他身後的菲維克和佐婭。
......
在一張剛被清理出來的工作臺旁,幾人圍坐下來。
“所以蓋倫兄弟,你是因為弗萊徹那傢伙沒去找你,擔心他出了什麼意外,特地趕過來的?”多里克灌了一大口酒,聲音洪亮地問道。
何西點了點頭。
【山地矮人·多里克對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點數+3】
【山地矮人·布倫丹對你的好感度上升,解析點數+3】
“意外倒是有,”布倫丹摸了摸自己辮子上的狼牙,嘿嘿一笑,“不過是他自己找的麻煩。”
何西愣了一下。
“嗯,”多里克灌了口酒,接過了話頭,“那小子,最近戀愛了。”
“戀愛了?”
“是啊,”多里克接過話茬,“他回來之後不久,就看上了鎮長家的姑娘,叫丹妮拉。別說,那姑娘人確實不錯,對弗萊徹那小子好像也挺有好感的。”
“那不是好事嗎?”
何西更疑惑了。
他記得弗萊徹之前說過自己住在村子裡,家裡是牧民。
雖然出身普通,但他畢竟是個職業者,一個小鎮的鎮長,再怎麼樣也不至於看不上一個職業者吧?更別說他女兒也喜歡對方了。
“汪!弗萊徹被嫌棄了!”
“沒有嫌棄,原本這事都快成了,”多里克表情古怪,似乎在憋著笑意,“一個多月前的冬幕節,他還被邀請去參加鎮長家的宴會。”
“然後呢?”
“然後,你也知道弗萊徹那小子,一緊張,他那該死的狂野魔法就容易失控。”
“宴會上,咱們那位鎮長端著酒杯,準備正式接納這位未來的女婿。結果弗萊徹那小子哈哈哈哈哈......”
見布倫丹笑得說不出話,多里克只好替他把話說下去,他努力憋著笑:“他把那個差點要成為他老丈人的傢伙......變成了一隻吱吱叫的肥老鼠。”
多里克好不容易喘過氣,連忙補充道:“哈哈哈,最要命的是,我聽人說,那隻老鼠還頂著兩撇標誌性的小鬍子,在餐桌上亂竄。”
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