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顯然低估了一位傳奇法師為了排解無聊能做到什麼地步。
“我帶了很多好吃的哦。”她輕輕拍了拍自己腰間那個不起眼的次元袋,然後將目光投向了布魯斯,聲音變得甜膩了幾分:“要不要姐姐請你吃好吃的呀?”
“好吃的!汪!”布魯斯的尾巴瞬間搖成了風火輪。
“告訴姐姐你想吃什麼,我給你拿,呃......還是都拿出來給你看看吧。”
說著,她輕拍了一下腰間的袋子。
下一秒,一張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憑空出現。
緊接著,琳琅滿目的美食在桌上鋪陳開來:烤得金黃酥脆的牛排;幾隻散發著香料芬芳的烤禽;一大盤乳酪和風乾火腿;香氣四溢的肉餡派;還有幾盤點綴著新鮮漿果、散發著濃郁果香的甜撻......
布魯斯的口水順著嘴角拉成了絲線,它圍著桌子興奮地打轉,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渴望聲。
別說布魯斯,就連何西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這些不吃就浪費了,”芙洛拉笑吟吟地看著他,像個引誘人墮落的魔女,“去酒館吃一頓,還得花不少錢呢。”
見布魯斯已經完全叛變,眼神中充滿哀求的看向自己,何西最終也在“免費”和“美食”的雙重誘惑下敗下陣來。
他嘆了口氣,拉著還在流口水的布魯斯在桌邊坐下。
見他終於妥協,芙洛拉滿意地打了個響指,一瓶冒著涼氣的果酒自動飛起,為何西倒上了滿滿一杯。
“現在可以說了吧?”她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何西拿起一塊肉派咬了一口,濃郁的肉汁瞬間在口中爆開。
他一邊咀嚼著,一邊將離開普林特後在霍爾德城發生的事情簡略地講了一遍。
芙洛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拿起一塊水果放進嘴裡,直到何西講完,她才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她似乎對整個過程並不意外,只是目光最後落在了何西的手腕上,“那你的手環是哪裡來的?聖律殿堂的制式手環,一般可不會出現在商店裡。”
“一位家鄉的同伴送我的。”何西含糊地回答。
“同伴?”芙洛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湛藍的眼眸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女的?”
何西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低頭專心對付起盤子裡的烤禽。
“能拿到這種手環,看來你們的關係不一般啊。”芙洛拉自顧自地說著,看似隨意的將問題拋了回來,“那麼,你覺得這位女同伴怎麼樣呢?”
怎麼樣?
何西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伊莎的樣子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中——那頭在陽光下閃耀的金髮,那雙總是帶著明朗笑意的碧色眼眸,還有她為自己的事情奔波時那股不容置疑的認真勁......
不知為何,他幾乎是同時想起了另一道身影——那頭如月光般皎潔的銀髮,那雙沉靜又藏著星辰的紫色瞳孔,還有她默默跟在自己身後、無條件信任自己的樣子......
一個像溫暖的太陽,一個像靜謐的月亮。
自己已經接受了佐婭親手製作的、承載著守護之意的吊墜。
卻又接受了伊莎贈予的、意義非凡的保命手環。
‘等等......我其實知道這手環意味著什麼。’
一個念頭突然撞進腦海。
‘我是個渣男?’
這個突如其來的自我認知讓他心頭一亂,口中也覺得有些乾渴。
他下意識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
然而,預想中冰涼甘甜的果酒並沒有滑入喉嚨。
杯子是空的。
“汪!沒了!好吃的沒了!”
布魯斯充滿絕望的叫聲將何西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
他愣愣地放下酒杯,看向桌面——那裡空空如也,別說烤禽和肉派,就連那張桌布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再看向芙洛拉,只見對方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那雙眼睛彷彿在說:“意外嗎?”
何西瞬間明白了。
這是幻術。
“雖然是幻術,但那份幸福感和滿足感,是真實的,不是嗎?”芙洛拉的聲音悠悠響起,如同魔鬼的低語,“但如果你沉浸於虛假的飽足,猶豫不決,不去抓住真正屬於你的東西,那麼當幻象破滅時,就什麼都剩不下了。”
何西怔怔地看著空無一物的面前,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枚觸感冰冷真實的手環。
他想起之前看到過的對“渣男”的經典評價: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當時他只覺無聊,現在想想,或許只是從未想過這種事情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