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幾乎都沒怎麼說到和佐婭的事情,只是提到她是個精靈潛行者。
他連忙朝著床邊那道身影看過去。
伊莎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長長的金色睫毛垂下,投下了一小片落寞的陰影。
‘她看起來很難過?’
‘為什麼?’
看著對方那副明顯失落的樣子,一股陌生的緊張感包裹著何西。
‘不對,雖然我真的覺得佐婭很好看,但也不應該當著伊莎的面就這樣誇另外一個女孩子。’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多麼愚蠢的錯誤。
‘她為我的事情做了這麼多努力,我得想辦法補救一下…’
他頓了頓,語速放慢了些,在大腦裡費力地搜尋著合適的詞句。
“佐婭是個精靈,精靈的容貌……你知道的。很難不好看。”
這確實就是他內心的感受,因此語氣格外真眨骸吧踔梁芏鄷r候……會給我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但人類的美,是另一種。”
他順著本能把話接了下去,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只想著不能讓這個話題僵在這裡。
伊莎依舊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身下粗糙的床單布料,聲音輕輕的,聽不出情緒:“……哪裡不一樣?”
何西被問住了。
他哪有仔細想過這個?
剛才那句不過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補救。
此刻他搜腸刮肚,目光慌亂地掠過屋內熟悉的陳設,最後定格在伊莎被夕陽柔和光暈包裹的側影上。
那些趴在窗臺上度過的、百無聊賴卻又暗自期待著什麼的晨間時光,忽然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是訓練時紅撲撲的臉頰,”他的話順著那股突如其來的回憶流淌出來,“是揮劍時柔韌的曲線……”
話一齣口,他才猛地意識到這描述有多麼不對勁。
他看見伊莎的脖頸到耳根,迅速蔓延開一片誘人的粉色。
何西心下一慌,視線像被燙到般飛快移開,倉促地四處游移,最後落在了地板上——那裡,正有一縷從窗戶斜射進來的夕陽。
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或者……或者就像現在這樣,是照在這間屋子裡的這縷金色暖陽。”
他心思全放在瞭如何把自己從尷尬裡解救出來,甚至沒注意到,身旁少女低垂的臉上,那抹紅暈早已燒到了臉頰。
屋內的沉默持續了片刻,只有窗外傳來幾聲歸鳥的啾鳴。
那縷金色的夕陽,在地板上緩緩移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幾乎要交織在一起。
【人類·伊莎對你好感度上升,解析點數+10】
直到他看見腦海中傳來的提示。
好感度……上升了?
何西悄然鬆了口氣。
‘看來最後那個比喻用得不錯。’
他暗自總結,‘果然,女孩子還是喜歡這種聽起來比較……有詩意的東西。’
‘就是不知道伊莎為什麼會突然問起佐婭。’
不過想到剛才的場景,何西正想著還是不要問了,以後有機會見面再介紹他們認識吧。
就在他以為這個尷尬的話題終於要過去時,耳邊卻再次傳來了伊莎的聲音。
“所以……”
她抬起了頭,但目光卻有些閃躲,落在了何西身後的牆壁上。
那雙碧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期盼。
“你準備什麼時候來聖維尼卡找我?”
何西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她為什麼這麼問,隨即想起自己之前和她在聖維尼卡見面的約定。
伊莎在那邊沒什麼熟人,所以想問自己什麼時候過去,這也很正常。
“聖維尼卡嗎?”他沉吟道,語氣裡帶著點抱歉,“忘記和你說了,計劃有點變化。我三月份應該要去費爾南德斯,老師讓我去那邊的魔法學院系統地學習法術。等我那邊安頓好了,有空一定去找你。”
伊莎眼中的光芒悄然黯淡了幾分,她“嗯”了一聲,難以控制的失落掠過心頭。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在心裡搖了搖頭。
是啊,這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何西,遲鈍得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先前他睡著時,自己瞥見他脖子上那個木質的吊墜時,心裡還曾有過一絲莫名的酸澀。
但現在想來,何西可能壓根沒懂對方可能存在的心意,那個精靈或許也只是把他當成夥伴,
最好的證據就是——剛才她眼角的餘光掃到,布魯斯的脖子上,也掛著一個。
更別說他送給自己的禮物和剛才的那些話。
想到這裡,她心中那點小小的失落便煙消雲散了。
現在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