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
布魯斯一溜煙地跑出了房間。
何西沒來得及管它。
他小心地捏開安妮絲的下巴,將那瓶紅色藥水一點點地灌入她的口中。
藥水順著喉嚨流下。
他一邊喂,一邊在心裡嘀咕:
‘......這可是一瓶次級治療藥水,她不會醒了之後不認賬吧?’
見她的氣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何西便鬆了口氣,坐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
在一片黑暗與冰冷的意識深淵中。
安妮絲聞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混合著油脂與烤製麵團的香氣,像一隻溫暖的手,將她下墜的靈魂拽了回來。
她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剝落牆皮。
‘我生前是做了什麼壞事嗎?死了之後居然墮入了深淵,連景色都和被囚禁的房間一模一樣。’
她絕望地想。
“汪!她醒了!”
床邊一聲清脆的狗叫,讓她混沌的思緒猛地一清。
她僵硬地側過頭望過去。
一隻眼神中透著關切的狗,正搖著尾巴看著她。
“你…是布魯斯?”
她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你怎麼會......”
緊接著是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朝門口看去。
當那個逆著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安妮絲的呼吸停滯了。
然後,一個可怕的念頭擊中了她的大腦——自己昏過去之前,好像說了什麼?
安妮絲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她猛地將頭轉向另一邊,用後腦勺對著門口。
何西看著她這一連串奇怪的反應,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多想。
他將布魯斯從外面叼回來的一個油紙袋遞了過去:“布魯斯給你買的,趕緊吃點吧,別餓死了。”
“布魯斯......買的?”
安妮絲愣了一下,僵硬地轉過頭,有些狐疑地接過那個外面還有點黏糊糊的袋子。
袋子裡,是一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黑色粗糧餅,還帶著溫熱。
看著她盯著那個餅愣愣出神,旁邊的布魯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買到小甜餅,只有這種粗糧餅了。”
“小甜餅?”安妮絲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
“對啊。”布魯斯理所當然地說道,“就是以前在馬車上,你餵給我吃的那種,很好吃的小甜餅。”
她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熱。
“沒想到......你還記得。”
她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那塊粗糧餅。
食物的香氣和溫度在口腔中炸開,順著食道滑入空蕩蕩的胃裡,帶來了一陣久違的暖意。
“對了,”何西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你剛才昏過去之前,嘴裡嘀咕什麼呢?好像說你下輩子有什麼追求來著?”
噗——咳咳咳!
安妮絲剛嚥下去的一口餅直接嗆在了喉嚨裡,嗆得她滿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
她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拼命地捶著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