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焦點。
下一秒。
“吼......”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手中的破劍,不要命似的朝著菲維克這邊衝了過來。
贊德正準備攔住他。
一旁的芙洛拉已經抬起了手。
【人類定身術】。
狂奔的身影瞬間停在了原地,身體忍不住的顫抖著。
芙洛拉並沒有停下,她雙手在額前交疊,眼中閃過一道銀光。
【偵測思想】。
片刻後,她放下了手,神色有些怪異地說道:
“這......很奇怪。”
“怎麼了?”何西問道。
“這個人的大腦很......空。”芙洛拉組織了一下語言,“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沒有記憶,沒有恐懼,甚至連正常的思維邏輯都沒有。”
“他的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迴盪——‘餓’、‘吃東西’。”
菲維克聞言,疑惑地走上前去。
她並沒有直接觸碰對方,而是施展了一個【法師之手】。
一把抓住了那個男人的腳踝,把他整個人倒提了起來,像是在抖落口袋裡的灰塵一樣晃了晃。
除了掉下來幾塊乾硬的麵包屑和一些碎石頭,什麼都沒有。
“有意思。”
菲維克將那個還在徒勞揮舞手臂的男人扔到一邊,看向何西:
“看來這地方比我想像的還要有趣一點。按你剛才說的,我們往中間去看看。”
“不過為了避免麻煩,或者是為了看清真相......等下我們全員保持隱身狀態。”
她突然轉向一直沉默警戒的贊德:“大個子,如果我沒記錯,你之前是來過這裡的,對吧?”
贊德點了點頭,雖然他那段記憶也很模糊。
“那正好。”菲維克打了個響指,“等下我們幾個隱身,你帶著這隻小傢伙一起往前走。”
她指了指正在旁邊研究那個“定身人”的布魯斯。
“汪?”布魯斯抬起頭,一臉懵逼。
見何西幾人都有些不解,菲維克解釋道:
“腦子空了可能是環境造成的,但錢包空了十有八九是有人,或者有智慧生物在背後搞鬼。”
“我們隱身躲在暗處,讓之前來過的贊德和狗走在前面。萬一真遇到了什麼人,還能看看對方是什麼反應。”
“而且......”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這樣才有意思嘛,不然我都快無聊死了。”
無聊......
何西聽得一陣無語。
也就是跟著你們這兩位進來。
不然換成其他任何一支正常的冒險者小隊,這一路上遇到的任何一個詭異節點——無盡的迷霧、無法辨識的方向、莫名其妙出現在地下城的委託單、還有眼前這個腦子被清空的瘋子冒險者......
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他們立刻選擇掉頭跑路,有多遠跑多遠。
哦,前提是還得會【偵測思想】,不然一般人想判斷出這人是真瘋還是裝瘋都得費點勁。
他當然不是覺得這樣不好,畢竟在老師的庇護下,沒有任何壓力還能來這種地方長見識,那絕對是千載難逢的好事。
只是......
何西看著那個眼神空洞、即使被定住還在流著口水想要咬人的冒險者,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那個叫安妮絲的女孩,如果真的在這裡待了這麼久......
會不會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甚至更糟,說不定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已經餓死在哪個角落,或者變成了某個魔物或者這種瘋子的食物?
一想到那個熱情地給自己介紹魔法卷軸的活潑女孩可能會變成這副模樣,何西的心情就有些沉重。
“在擔心她嗎?”
佐婭輕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何西回過神,抬頭與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眸對視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嗯......不知道她會不會變......”
他話還沒說完,便感覺自己的手掌突然被一隻柔軟溫熱的小手緊緊握住。
佐婭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輕聲說道:
“別想那麼多。我們還沒遇到,不是嗎?”
在來這裡之前,何西就毫無保留地向佐婭坦白了關於安妮絲的事情。
包括對方父親那個有些尷尬的提議,以及自己這次進入地下城可能會遇到她的情況。
當時佐婭一直低著頭聽著,等何西說完那一長串解釋後,她只是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