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種強撐出來的信心並沒有維持太久。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是半天。
在這沒有日夜交替的迷霧中,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不清。
就在隊伍的體力和精神都即將到達極限,士氣即將再次跌入谷底時。
前方的濃霧中,突然出現了幾道靜立不動的身影。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模糊的下巴。
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已經等候多時。
“迷途之人......”
一個空靈、縹緲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分不清男女,也不帶絲毫感情。
“誰?!”
早已是驚弓之鳥的艾蘭德立刻拉滿弓箭,隨時準備發射。
其他的隊員也迅速進入戰鬥狀態,武器指向那幾個黑袍人。
“我們是此地的引路人。”那個聲音並沒有因為他們的敵意而產生波動,繼續平緩地說道,“這片迷霧會吞噬一切迷失者。”
“想要離開的話,請跟著我們。”
“離開?”艾蘭德眯起眼睛,“為什麼要相信你們?”
“你們為什麼要幫我們?”羅德尼也警惕地問道。
然而那幾個黑色身影並沒有回答,就像是完成了某種既定的程式。
他們整齊劃一地轉身,也不管身後的人跟不跟上來,直接朝著迷霧深處的一個方向走去。
這詭異的一幕讓幾人面面相覷。
“怎麼辦,隊長?跟不跟?”半身人小聲問道,手裡的匕首握得緊緊的。
羅德尼盯著那幾個逐漸遠去的背影,片刻便做出了決斷。
留在原地是死路一條,跟著去或許是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跟上去!”他低聲說道,“保持警戒。”
就這樣,這支疲憊不堪的小隊,懷著忐忑的心情,跟在了那幾個神秘的黑袍引路人身後。
隨著不斷的深入,周圍的景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依然是單調的灰色。
但很快,濃霧深處,出現了一座龐大的巨物輪廓。
那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石頭。
“等等......這裡不是我們進來的地方。”
視力最好的艾蘭德第一個發現了異常,他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輪廓。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黑袍人似乎聽到了他的話,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抬起手,指著那個巨物的方向,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狂熱:
“當然不是。那裡是聖所。”
“迷霧是聖物的呼吸,它會為所有願意獻上祭品的人指明真正的道路。”
“祭品?什麼意思?”羅德尼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黑袍人轉過身,雖然看不清眼睛,但能感覺到他在“看”著眾人。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東西,不是嗎?”
“想要得到指引,想要離開這片迷霧,就需要付出代價。”
“獻出一段記憶,換取一條正確的道路。這很公平,不是嗎?”
“記憶?”
“哈!哪來的邪教徒?”
艾蘭德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手中的短刀挽了個刀花,“我看這根本就是你們搞的鬼!什麼聖物,什麼迷霧,都是為了把我們騙過來!”
“我們只是遵循聖物的意志。”黑袍人微微欠身,“想要離開這裡的人,都需要獻上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
“代價你媽!”
早已被這該死的迷霧折磨得精神崩潰的半獸人野蠻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暴躁。
“老子先把你頭上那頂食人魔的蛋蛋給取下來。”
隨著一聲怒吼,他揮舞著巨斧朝著那幾個黑袍人猛衝過去。
“別衝動!回來!”羅德尼的警告聲慢了一拍。
呼——
沉重的戰斧捲起一陣惡風,眼看就要將為首的那個黑袍人連人帶袍劈成兩半。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斧刃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黑袍人的身體,就像是劈中了一團虛無的幻影。
噗。
黑袍人的身影在斧風的攪動下,如同煙霧般消散。
緊接著,又在幾米外的另一個地方重新凝聚成型,連衣角的褶皺都沒有變化。
“沒打中?”
艾蘭德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怎麼可能?剛才那一斧明明......
“我說過,這裡是聖物的領域。”
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嘲弄和憐憫。
“憤怒與暴力毫無意義。”
話音未落,野蠻人周圍原本平靜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