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特終於注意到何西那搓得快冒火星子的手指。
“啊,抱歉,我只是......沒想到,”他連忙掏出一枚金盾塞進何西手裡,“非常感謝。”
......
何西離開許久後,崔斯特才從黑暗中收回視線。
地下空間重歸寂靜,只剩下哥布林被捆綁後發出的掙扎。
他起身,挑選了一隻掙扎的最劇烈的哥布林,單獨拖到空地中央。
這隻哥布林似乎預感到末日將至,在粗糙的繩索中瘋狂地扭動,嘴裡發出含糊而淒厲的“咕嘎”聲,一股難聞的氣味瀰漫開來。
但崔斯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並且這證明了祭品蘊含著充沛的生命力,說不定可以取悅自己那“飢餓”的宗主。
他從懷中掏出幾根蠟燭,在地上畫出一個扭曲的幾何圖形,圖形中間是一個不斷向內螺旋的詭異圖案。
隨後,他在幾何圖形的角點處擺上了蠟燭,點燃。
燭火搖曳,拉長了他的影子。
確認一切無誤後,他伸出手,懸在哥布林那張驚恐的綠臉上方,用一種彷彿多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古老語調,低沉而虔盏匾髡b道:
“裂隙與維度之主,您是永恆飢餓之化身,虛空中的吞噬者!”
話音落下,整個空間的光線都暗淡下來,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
搖曳的燭火投射出的影子開始扭曲,隨後影子邊緣更是生出了蠕動的觸鬚。
“吾以靈魂之餌,乞求您片刻的飽足!”
躺在地上的哥布林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唯有眼珠在眼眶中絕望地轉動。
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如同被硬生生地從它的軀殼中“扯”了出來。
那道靈魂被圖形中心的螺旋圖案吸住,像水流捲入下水道口一般,被無情地拖向一個看不見的“裂隙”。
完成儀式後,崔斯特感到一股充沛的能量,通過他與宗主之間的契約連結,緩緩流入身體。
他內心深處那彷彿永不滿足“飢餓感”似乎也暫時被壓制住了,帶來片刻的寧靜。
就在他鬆了一口氣,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
他的喉嚨深處突然迸發出古老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嫌棄與震怒:
“屎!!”
“又是這種粗鄙、毫無滋味的靈魂!!!”
崔斯特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彷彿那震怒的咆哮只是耳邊微風。
他平靜地走向桌邊,開始準備自己的晚餐。
.....
薔薇鎮的郊外,幾輛裝載貨物的馬車在覆著薄霜的崎嶇道路上緩慢前行。
車隊一側,戰士葛瑞克騎在馬上,他身上那件厚實的鑲釘皮翌I子高高豎起,卻依舊擋不住十一月末刺骨的寒風。
他朝著凍得發紅的手掌重重哈了一口氣,一團白霧瞬間在清冷的空氣中散開。
低溫讓他不得不時常活動幾下緊握砝K的手指,以防它們徹底僵硬。
與車外的寒冷截然不同,被厚實篷布包裹的車廂內則要暖和得多。
何西靠坐在搖晃的車廂裡,正閉目進行著湆于は搿?
腳邊,布魯斯蜷成一團,發出輕微的鼾聲。
在何西對面,坐著中年牧師修斯,正是海莉之前提到的朋友。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樸素牧師長袍,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溫和。
此刻,他正慢條斯理地用軟布擦拭著鏡片,剛才車內外的溫差讓鏡片上起了一層薄霧。
修斯旁邊,海莉正微微側身望著窗外。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柔和地映在她略顯圓潤的臉頰上,將她栗色的短髮染上一圈淡淡的光暈。
她安靜地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枝葉,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突然,她那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知何時,一個身穿厚皮业纳碛安唏R靠近了車窗。
葛瑞克衝海莉咧開一個帶著幾分憨氣的笑容,隨即伸手敲了敲窗玻璃。
海莉輕輕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找藉口來敲窗戶了。
她將車窗推開一道縫隙,一股凜冽的寒氣立刻鑽入車廂,讓她不自覺地裹緊了身上的衣袍。
“海莉小姐,這天氣可真夠受的,”葛瑞克在寒風中大聲說道,從懷裡掏出一個皮質酒壺,“您穿得夠暖和嗎?來口烈酒驅驅寒吧?”
“謝謝您的好意,葛瑞克先生,”海莉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不過我不需要。”
葛瑞克的視線飛快地掠過她身前的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