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精靈？還有這種精靈？”
“沒錯，一群生活在地下的傢伙。”菲維克指了指書頁上的插畫——那是一個皮膚黝黑、白髮如銀絲、穿著蛛網紋飾皮甲的纖細身影。
“準確地說，他們生活在‘暗德爾克’，一個龐大得超乎你想像的地下世界。那裡沒有晝夜，只有永恆的黑暗，以及......一些不太歡迎訪客的原住民。”
何西盯著插畫瞅了半天，搖了搖頭：“可是，這副畫上的形象和那個叫崔斯特的人長得完全不一樣。或許他用了某種改變面貌的道具？”
“道具或者法術都有可能。當然，也不排除他壓根不是卓爾精靈，只是恰好學習了這種文字。”菲維克摸了摸下巴，“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畢竟，沒有哪個正常的地表生物會有這種閒工夫，除非他打算去暗德爾克開個餐廳？”
何西回想起崔斯特的種種怪異行徑，心裡嘀咕：以他的食譜來看，在地底開餐廳說不定還真挺受歡迎。
不過，一個很可能來自地下世界的傢伙，偏偏住在那個詭異的迷霧洞口附近，這讓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所以，我們見到的那個洞口，會不會就是通往暗德爾克的入口？”
“幾乎不可能。”菲維克果斷否定，“暗德爾克雖然龐大，但已知的入口都被標記了，並且距離灰霧森林十分遙遠。”
“你不是說那裡很大嗎？難道沒有可能從灰霧森林直接通過去？”
“我說龐大指的是它的洞穴、隧道、裂隙構成的所有空間，不是指它的面積。”
“你可以理解為那裡是一個內部充滿孔洞的乳酪，對，沒錯！”
菲維克的比喻很形象，何西瞬間就理解了，就是二維平面和三維空間的差別。
“至於你說的那個，多半隻是個普通的地下城遺蹟，說不定裡面只有些地精、狗頭人之類的‘小可愛’。”
“可是，那個叫贊德的獸人是個職業者戰士，洞裡肯定不只有地精、狗頭人之類的魔物。”
“職業者？”菲維克不屑地輕哼一聲，“一個剛摸到門檻的傢伙而已，有什麼區別？更何況還是個‘沙包’職業。”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段文字她也終於逐字對比翻譯完畢。
何西湊過去，看著她翻譯出的內容：
Ilhar l’ khal thlik——樹林中的剝皮者-終。
總感覺這幾個字在哪裡見過......
這不是佐婭之前看的那本恐怖小說嗎？！那個叫崔斯特的美食家，竟然是那本小說的作者？
就在何西愣神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他——住——在——哪——裡！？”
何西抬頭，只見菲維克不知何時已經飄離了地面一小截，小小的身體周圍細碎的電弧正噼啪作響，將她的臉頰映得忽明忽暗。
“你......你這是？”
“原來都是親身經歷......”菲維克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憤怒交織的光芒，“我就說一個地表作者怎麼可能寫出那種對蛛後神殿內部儀式的入骨描繪，還有那種對同族既憎恨又無法割捨的矛盾情感！獵殺精靈的細節描寫更是真實得不像話！這絕對是個從暗德爾克逃出來的卓爾精靈！我去把他抓回來問個清楚！”
“你這可不像是隻想問問他那麼簡單......”
“問問？！我要把他關進我的地下室，用最亮的魔法燈照著他，每天只給他提供墨水和羽毛筆！不把《樹林中的剝皮者》大結局寫完，他就別想看見明天的太陽——哦不，他本來就住地下，那就別想再喝到一滴水！這個該死的斷更者！”
何西：“？”
“你也是這本小說的讀者？”
“沒錯！”菲維克怒氣不減，“賺到錢就不寫了是吧？這倒也符合他男性卓爾精靈的身份，說不定是個真正的‘無嗣者’！”
說實話，何西覺得那個崔斯特雖然古怪，但也沒對自己做什麼。
他殺精靈好像跟自己關係也不大，甚至從佐婭的角度看，說不定還能算半個“自己人”。
看著菲維克這副模樣，何西感覺自己要是真把崔斯特的住址說出來，那位美食家的下半生，恐怕就要在這間小店裡與羊皮紙和墨水為伴了。
就在這時，菲維克瞥了一眼何西放在桌上的狗頭人頭骨。
“你不是要處理這個杖端嗎？”
何西點頭：“是的，沒遇到哥布林薩滿，這個行嗎？”
“這種帶紅龍血脈的頭骨，用是能用，但和你目前的法術不是很適配。這樣吧，”她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你把那個傢伙的藏身之處告訴我，我順便從灰霧森林裡幫你找個更好的回來。”
“沿著暮色河往北走，大概是在......”何西沒有絲毫猶豫地報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