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股試圖剝離他血脈力量的冰冷意志並未立刻放棄，它依舊持續地施加著壓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血脈固化】形成的屏障。
這種靈魂被強行拉扯的感覺，讓他極其難受。
意識在撕扯中變得越發明晰，卻又無法完全控制身體。
他擔心被身邊的隊友察覺異常，只能閉著眼睛，咬緊牙關，強行忍耐著這種不適，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就在他全力對抗著體內那無形的拉扯感時——
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觸感，突兀地加入了他混亂的感知中。
他感覺到……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自己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摸索。
‘這薩拉瑪基絲這麼厲害嗎？連這種觸感都能模擬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真的在被一隻冰涼的手掌撫摸。
但很快，他發現這觸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那不是能量或意志的虛幻觸碰！
是真實的。
帶著微涼體溫和細膩肌膚紋理的手指！
那隻手似乎有些猶豫和生澀，輕輕地劃過他胸口然後……慢慢地朝著他腹部以下的方向移動而去……
何西被這超出預期的物理接觸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連對抗契約的緊張感都被瞬間衝散了不少！
猛地睜開了眼睛！
月光下，一張絕美的臉龐近在咫尺，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
銀白色的髮絲泛著柔和的光澤，幾縷碎髮垂落，掃過他的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
而那雙平日裡總是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紫水晶般剔透晶瑩的眸子，此刻正呆呆地凝視著他。
是佐婭！
而那隻正在他身上“探索”的手……也正是屬於這位神秘的月瞳精靈！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何西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佐婭似乎也意外他會突然醒來，紫晶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那隻芊細的作案工具停在了半途，不知該收回來還是繼續。
月光下，近在咫尺的兩人，就這樣停住。
只有遠處角落裡，貝爾特那富有節奏感的呼嚕聲依然不斷地持續著。
第67章 筆記與精靈
何西徹底清醒了過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佐婭。
雖然有過短暫的交流和並肩作戰的經歷，但在“午夜契約生效之時”和“對方的手正朝著不妙的地方探索”這兩個事件疊加的此刻，他不得不懷疑——
這位神秘的月瞳精靈，她的目的難道與薩拉瑪基絲的契約有關？
然而，佐婭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紫水晶般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慌亂和無措。
抿著嘴，一言不發。
當然，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時候開口，聲音再小也可能驚醒屋內的其他人。
到那時候，她又該如何解釋自己正貼在對方身上，手還放在他腹部的事實？
何西這邊，隨著那股失重感漸漸褪去。
他先第一時間確認自己的狀態。
各項屬性數值穩固，沒有任何被抽取的跡象。
【血脈固化】確實完美地豁免了契約的效果。
確認完最大的威脅已經解除，何西松了口氣。
隨即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這個“麻煩”上。
他給了佐婭一個眼神，朝著屋外無聲地示意了一下——
和守夜那次一樣，他的意思是：出去談。
佐婭似乎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然後輕微地點了點頭。
兩人小心翼翼地從鋪上起身，如同做僖话悖谄鹉_尖，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屋子，融入了清冷的月色之中。
貝爾特的呼嚕聲，為他們的行動提供了絕佳的掩護，沒有人注意到鋪子中間缺少的二人。
除了那條狗。
布魯斯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沒有跟上去，只是趴在了地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走在被月光照亮的村中小路上，何西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將今晚的異常串聯起來。
‘自己今天晚上狀態不對，困得特別早，在詛咒來臨前不應該……’
他側頭瞥了一眼身後跟著的佐婭。
那股獨特的香氣，此刻依然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香氣是從佐婭身上傳來的。’
‘是因為那股香氣，我才睡得那麼死。’
‘如果不是契約生效帶來的強烈不適感喚醒了我的意識，我根本不會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