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殿門的那一刻,他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殿內,圖達看向雲驚虹,粗聲質問:“你為何——”
雲驚虹冷冷掃了他一眼:“圖達,如果下次你再與我作對,桐源氏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輕輕一點地面,身形便如白鶴般凌空而起,隱入大殿上方的陰影之中,再無聲息。
圖達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雲驚虹已經將《白鶴真功》煉至小成,身體可以踏空而行,佔盡空對地的絕對優勢。
如今恐怕連斷脊關的第一統領單對單,也不再是雲驚虹的對手。
即便兩位統領聯手,也只能將她逼退。
想要殺死她……千難萬難。
‘兩個賤人,行,好得很……’
圖達側目掃了一眼正閉目凝神、沉入修煉的花焱姬。
他反手取出一枚瑩潤如玉的靈種,很快,一隻白羽信鳥輕盈落於他掌中,低頭將那靈種啄入腹中。
此鳥乃內城府精心豢養的“信使”,可在大荒隔著幾百里傳訊。放眼斷脊關,唯有武士方可配得專屬信使。
信使接過圖達遞來的信物,離開大殿,飛向迷霧。
圖達緩緩閉上眼睛,開始搬邭庋?
既然桐源氏連湯都喝不上一口,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讓部族精銳出手將那王血種擒拿囚禁。
畢竟,大荒迷路失蹤是常事。
反正,統領不得擅離職守,等雲驚虹和花焱姬知曉此事,也已經是幾個月之後的事了。
…
…
出了大殿,項籍腳下生風,幾乎不敢多停留一息。
雲如鳳走在前頭,步子飛快,帶著他沿著石道繼續向內城方向趕去。
斷脊關的內城府因特殊緣故設在靈境泗水邑之內,距此地約莫百里路程,以他們一行人的腳程,天黑之前應當能趕到。
趕了兩三個小時的路,迷霧越來越淡。
前方的內城輪廓已經隱約可見,灰黑色的城牆矗立在靈境邊緣。
但隊伍裡幾個雲族戰士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許多,步伐也開始有些散亂。
雲如鳳回頭看了一眼,秀眉微蹙,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她率先走到路邊一棵老榕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幹坐了下去,悶悶不樂地揉了揉依舊紅腫的臉頰,說話時聲音含糊不清:“大家休息一下。”
幾個雲族戰士如蒙大赦,紛紛散開,有的靠著樹根坐下,有的去路邊的小溪裡捧水喝。
琥珀找了個乾淨的樹蔭處,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默默啃了起來。
項籍在雲如鳳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那張腫脹的小臉上,不由有些好奇。
黑鐵生靈的身體硬度他見識過,尋常刀劍難傷,可雲如鳳臉上的傷卻明顯是被人一巴掌扇出來的,皮肉淤青高高鼓起,連帶著她半邊嘴角都有些歪斜。
“你臉上這傷誰打的?”項籍問,“黑鐵肉身不是刀槍不入麼?怎麼會被打成這樣?”
雲如鳳含糊道:“成為勇士之後,就會生出骨勁。”
“黑鐵只有皮硬,骨勁能夠透過皮膚打進去。”
她說著,揉了揉臉“嘶”了一聲,“這一下要是打中要害,當場就死了。母親留了手,只是扇了我兩巴掌。”
對自己親女兒也這麼狠?
項籍想到那個宛如冰山的優雅身影,默然片刻。
歇了一陣,項籍見雲如鳳情緒稍緩,又想起方才在大殿中聽到的那些關於黑鐵白銀零碎資訊,心中諸多疑惑亟待解答。
“我對黑鐵之後的修煉,知道得不多,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雲如鳳看出項籍眼中的求知慾,又瞥見他腰間掛著的那塊“武士令牌”,嘖了一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樹幹上。
“你既然已經是月朝武士了,這些東西早晚要知道的。”
“我給你這位武士大人從頭捋一遍。”
雲如鳳道:“黑鐵生靈的修煉,第一個關口,是身體經歷三次蛻變。三次蛻變之後,就可以嘗試凝聚真血了。“
“真血的效果可不只是抵禦迷霧侵蝕那麼簡單。”
“它真正的作用,是激發自身的潛力。這個階段叫做‘蛻變期’,氣力會大幅度增加。身體一日一變,連續七天才會停止。”
雲如鳳扇動自己的蒼鷹羽翼,一股勁風撲面而來。
“這就是我凝聚真血後激發的血脈。”
“真血……”
項籍盯著那對翅膀,問道:“身體蛻變……究竟是什麼狀態?”
“渾身劇痛難忍,像被烈火從裡到外燒灼,至少會持續半個時辰。”雲如鳳解釋,“持續的時間越久,說明激發出來的潛力越大。”
“當然,也有人撐不過去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