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所有戰士都驚掉了下巴。
壯漢率先出手。
他那磨盤大的拳頭裹挾著凌厲的風聲砸下來,力量之猛,竟在迷霧中撕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
重瞳!
而黑鱗男子卻閉上了眼眸。
他腳步微移,身形只側開半寸,那恐怖的拳頭便擦著他的耳邊掠過。
壯漢一拳落空,右腳踏前半步,第二拳緊跟著轟出。
黑鱗男子身形一晃,不退反進,竟從壯漢腋下鑽了過去,同時腳尖輕點在壯漢的腳踝上。
只一擊。
壯漢那龐大的身軀驟然失去平衡,向側方摔去。
與此同時,黑鱗男子一拳揮出,精準地砸在壯漢面門上。
鼻血飛濺。
圍觀的戰士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牛角蛇尾的壯漢吃痛,悶哼一聲,身後的蛇尾如鋼鞭般甩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橫掃而出。
黑鱗男子微微低身,蛇尾從他頭頂掠過,他順勢起身,一記手肘狠狠頂在壯漢胸口。
一聲悶響。
壯漢那三米八的龐大身軀竟然被這一肘直接頂飛出去,重重砸在三丈之外的地面上,震得大地都微微顫動。
壯漢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神色卻滿是凝重。
毫髮無傷。
黑鐵級生靈皮肉堅如鐵石,刀槍不入,這點打擊除了隱隱作痛之外,並沒有對他造成實質傷害。
但壯漢心裡清楚,這只是因為對方赤手空拳。
若是那巧人手中換成一柄寶兵,他此刻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這個念頭讓他後脊發涼。
石錘山越打越心驚。
他是磐石氏近十年最強的黑鐵級,駐守鐵橋這個肥差可不是誰都能撈到的。
在眾多首領之中,他的名氣極大,平日裡哪個部族的戰士見了他不客客氣氣?
本以為全力以赴,能輕鬆拿下這個不簡單的巧人,卻不曾想,自己竟被耍得團團轉。
他早就想停手了,可他不能認輸。
他是磐石氏的門面,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輸給一個巧人,磐石氏的臉面往哪擱?
他現在騎虎難下。
“石錘山加油!”
“為了磐石氏!”
“石首領,他太靈活了,想辦法抱住他,壓死他!”
圍觀戰士們扯著嗓子嘶吼,群情激昂。
而人群中喊得最大聲的,是幾個體型至少三米的黑鐵級部族首領。
“抱住他啊!”
豹尾首領扯著嗓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他們和雲如鳳的賭注,可是靈種。
要是石錘山輸了,他們幾月的俸祿可就打了水漂。
石錘山心中發狠,抓住機會張開雙臂,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肉山般向項籍撲去,想要將他死死抱住。
只要抱住,憑藉他壓倒性的力量,他有信心瞬間捏碎對方的骨頭。
然而項籍依舊閉著眼眸,卻在石錘山撲來的瞬間,提前退了一步。
僅僅一步。
石錘山十拿九穩的撲擊落空了,雙臂摟住的只有空氣。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緊接著,一道黑影拔地而起。
項籍右膝上頂,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射而起,膝蓋精準地頂在石錘山的腦袋上。
嘭!!!
石錘山只覺天靈蓋像是被鐵錘砸中,眼前一陣發黑,巨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後仰,轟然砸倒在地。
還沒等他回神,眼前便感到一股強烈的勁風。
唰!
五彩光芒一閃。
石錘山眼神恍惚了一瞬,眼睜睜看著一隻覆蓋黑鱗的手,如同利劍般向他的眼眶刺來。
石錘山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都涼透了。
黑鐵生靈刀槍不入,但那指的是“皮”。
眼睛、口腔、耳道、下面、後面……這些地方依舊是弱點。
若是這一擊刺入眼眶,扎進頭顱,再輕輕攪動大腦——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石錘山的瞳孔中滿是恐懼。
然而那隻黑鱗手,穩穩地停在了他的眼睛前方。
“現在。”
項籍緩緩睜開眼眸,黑眸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倒映著石錘山那張寫滿恐懼的臉。
“可以讓我過河了嗎?”
石錘山喉結滾動,半晌才從那瀕死的恐懼中回過神,大口大口喘息。
豆大的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淌下,他撐著地面緩緩起身,向項籍深深一禮。
“我輸了,多謝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