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等著。”
琥珀丟下一句話,掀開藤簾走了進去。
片刻後,藤簾再次掀開,琥珀探出頭來,對項籍點了點頭。
項籍邁步走進樹洞,少爺老實地趴在洞口。
樹洞內部出乎意料地寬敞,洞壁上嵌著發出幽綠光芒的螢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水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端坐在中央獸皮軟榻上的那道身影。
項籍的眼角跳了一下。
那是一個長著一對蒼鷹羽翼的女子,體型高達三米,渾身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感,粗壯的手臂比項籍的大腿還粗,隨便一握就能把人的頭顱捏碎。
然而與這副強悍軀體形成詭異反差的,她長著一張蘿莉幼態的娃娃臉,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皮膚白皙光滑,看上去頂多十三四歲。
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項籍,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雲族首領,雲如鳳。
“首領,人帶來了。”琥珀單膝跪地行禮,然後退到一旁。
“雲首領。”項籍微微欠身,行了一個不卑不亢的禮。
“巧人項籍……”
雲如鳳輕笑了一聲,竟然口吐人言。
她撐著下巴,俯視著眼前這個小小一隻的巧人。
黑髮,黑眸,還會講貴人語。
雲如鳳的眼睛亮了幾分。
這樣的巧人,是巧人中的稀有品種。
巧人這個族群本就孱弱不堪,只有那些手巧、聰慧的品類才配稱為精品,而黑髮黑眸的,更是稀有品種。
深得貴人喜好。
不久前,那頭大鯨殘留下幾塊世界殘骸,沒想到裡頭竟然藏著這種成色的精品巧人。
雲如鳳站起身,三米高的龐大身軀投下的陰影將項籍完全徽帧?
她繞著項籍走了一圈,翅膀微微張開又收攏,帶起一陣微風。
走到項籍身側時,她忽然停住了腳步,鼻翼翕動,像是嗅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氣味。
雲如鳳彎下腰,那張蘿莉臉湊到項籍的脖頸旁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猛地直起身,眼睛瞪得溜圓,瞳孔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王血種?!”
她的驚呼聲在樹洞內迴盪,連一旁的琥珀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項籍面色平靜,沒有否認。
黑鐵生靈似乎對氣血特別敏感,蛇女、異種之流都能通過嗅覺將他識別成什麼“王血種”……
“巧人這麼弱小的存在,竟然也能出王血種?”
雲如鳳打量項籍的眼神徹底變了,從看一件稀罕物,變成了看一件絕世珍寶。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怪不得能擊敗琥珀……不過也對,王血種嘛,一切皆有可能。”
項籍沒有興趣和她討論自己的血脈,直截了當地開口:“雲首領,我此次前來,是希望能夠加入月朝。不知可否請您引薦?”
樹洞內安靜了片刻。
雲如鳳眨了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忽然嗤笑出聲。
她重新坐回軟榻,翹起二郎腿,那對巨大的蒼鷹羽翼慵懶地垂在身後,語氣裡滿是嘲弄:“你倒是直接。讓我猜猜,你是你們那一支巧人族群裡最強的那個吧?”
“為了讓你那群弱不禁風的族人能在大荒活下去,才千里迢迢跑到斷脊關來找靠山?”
項籍默然。
雲如鳳搖了搖頭,滿臉不以為然:“沒用的,巧人就是巧人,出一個王血種也改變不了什麼。”
“你那群族人能撐過迷霧侵蝕的能有幾個?說不定等你回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乾淨了。”
在濃霧長途跋涉,能夠撐下來的巧人寥寥無幾,但如果餵養靈種,又得不償失。畢竟不是精品巧人,也不好出手。
而且大部分巧人世界墜入大荒,因為缺乏生存之力,基本上,在幾個月之內就會大規模滅絕。
也正因如此,巧人稀有,才顯得珍貴。
雲如鳳身體前傾,那張蘿莉臉上浮現出不容拒絕的笑意:“別去斷脊關了,留在雲族。”
“你可以做我們的王公,只要你願意為雲族繁衍子嗣,我保證你在雲族的地位比在斷脊關只高不低。”
項籍的神色冷了下來。
又是這樣。
和那條蛇女一模一樣的嘴臉。
大荒這些智慧種族沒有虛偽,沒有客套,沒有彎彎繞繞,看上了就是看上了,想要的就是直接伸手去拿。
對她們來說,一個擁有“王血種”的弱小雄性簡直就是一座行走的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