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樹這麼大?
世界樹?建木?
項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也不是上世紀的老古董了,這裡是大荒,連地球都墜入其中,遇見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那棵樹在哪兒?”項籍追問,“你們的靈境具體在什麼位置?離臨濱有多遠?”
通靈鴿眨了眨眼睛:“不知道。”
項籍臉色一沉,伸指就要彈它腦袋。
通靈鴿嚇得抬起翅膀擋住腦袋,趕緊解釋:“我確實不知道家鄉靈境的位置了!”
項籍的手停在半空:“說清楚。”
通靈鴿放下翅膀,老老實實道來:“我真不知道!我本來只是一隻沒有智慧的野獸,每天不是吃果子,就是和同伴歌唱,懵懵懂懂的。”
“但有一天,我看到大山上的石碑,忽然之間就理解了上面文字的意思,瞬間開了竅。”
“也因此,我成了五彩一族,受到先生教育。我和同樣開竅的鳥兒一起努力學習,修煉真功,然後聽先生講各種故事。本來我以為一輩子都會待在靈境裡……”
“我日夜勤勞苦修,終於修出五彩。”
“成為十年來第一個真功入門的鳥兒。我立即告訴先生,想要嚐嚐靈種的滋味。”
通靈鴿眼中流露出追憶之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沒想到,先生告訴我,開竅的鳥兒,一旦真功入門,代表翅膀硬了,就需要離開靈境,去大荒尋找新的靈境,自稚贰!?
‘這傻鳥資質好還這麼卷?’
‘然後因為靈境資源有限被驅逐了……’
項籍心裡有些幸災樂禍,之前上班他就很討厭卷王,經常被迫加班,還沒有工資。
‘不過,族群之中的強者放逐出去,自稚罚跽叻炊粼陟`境獲得庇護,這五彩一族的“先生”……’
通靈鴿繼續道:“先生給了我三顆靈種,叮囑我只要一直往前飛,就能找到新的靈境。靈境中的生靈只要看到我,就會將我奉為祥瑞,好吃好喝招待我。”
“……然後呢?”
通靈鴿一臉不捨:“我帶著先生給的靈種,飛離靈境。飛出去的時候,我只看到一棵好大好大的樹,可一轉身……”
它聲音哽咽:“就再也回不去了。”
說到這,通靈鴿忽然嚎啕大哭起來:“先生騙人!說什麼奉為祥瑞,說什麼好吃好喝,我飛了好久好久,沒找到靈境就算了,還被你這個蠻夷逮住,馬上就下鍋被你吃掉了!”
“大荒實在太危險了!我要回家——”
眼淚從那雙鳥眼中滾滾而下,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項籍愣了愣。
這鳥兒還會流淚?
他好奇地伸手接了一滴,放到嘴邊嚐了嚐。
甜的?
跟蜂蜜一樣,還挺好喝。
項籍收回手,咳嗽一聲:“行了,別哭了。只要你聽話,我保證不吃你。”
通靈鴿還在哭。
項籍臉色一沉:“再哭,鐵鍋伺候。”
哭聲戛然而止。
通靈鴿用翅膀捂住嘴,只敢發出細微的抽噎聲。
項籍滿意地點點頭。
想到面板上寫著通靈鴿跨越千山萬水不會迷失方向,怎麼會找不到自己的家鄉?
帶著疑惑,他開口問道:“你離開靈境就再也回不去,為什麼?”
通靈鴿放下翅膀,解釋道:“因為我們的靈境在一座通天神山之上。先生說那裡是大荒中央天柱,尋常生靈根本找不到神山的位置,更別說攀登神山了。”
項籍脫口而出:“中央天柱?不周山?”
“什麼不周山?”通靈鴿糾正道,“通天神山叫做周山。據先生說是上古一位大帝意志所化,以此穩定大荒四極八方。”
化作周山?
上古大帝意志?
項籍心中疑惑更重了。
大荒種種,給他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
“你們五彩一族供奉的倉聖。”項籍指著自己,問道,“是不是就長我這樣?有頭有鼻子有眼睛有手有腳的人族?”
通靈鴿歪著腦袋看了他幾秒,然後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哈哈咕咕咕!”
它笑得翅膀亂顫:“倉聖是長著四隻眼睛、鳥麵人身的先天生靈!確實是人族,但不是你這種……這種……”
通靈鴿絞盡腦汁,終於找到一個它認為最惡毒的詞彙:“無毛蠻夷!”
罵完之後,通靈鴿明顯心虛了,往後縮了縮脖子。
它知道自己說得過分了。
鳥兒最在意的是什麼?羽毛!在五彩一族的語言裡,罵一隻鳥“無毛”,那是比罵什麼都難聽的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