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中金光流轉,重瞳居高臨下,以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注視著腳下這頭狂暴的怪物。
巨蟲扭頭撕咬,猙獰的口器佈滿倒刺。
項籍腳步微動,讓那口器擦著耳邊掠過,龍泉劍順勢在它的嘴角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巨蟲撞向一堵殘牆,想將項籍碾碎在牆面上。
項籍在巨蟲即將撞牆的瞬間躍起,腳尖在牆面上一點,整個人借力倒翻回來,穩穩落回巨蟲背上,動作行雲流水。
閃躲、騰挪、出劍、收劍。
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致,幅度小得不可思議。
巨蟲的撕咬、撲殺、翻滾、撞擊,每一次都堪堪擦過他的衣角,卻始終差那麼一絲。
這樣的身法如果讓旁人看到,恐怕會以為是一場舞蹈。
一種在生死邊緣跳動的、精準到毫釐之間的死亡之舞。
這等神乎其技的“入微”身法,只有進入【重瞳】狀態下,項籍完全掌控自身,才能發揮出獵人【敏捷】的極限。
在重瞳的洞察下,項籍的目光飛快掃過巨蟲周身。
龍泉劍的長度有限,劍尖最多刺入甲殼下數寸,而巨蟲的軀體厚度遠超於此。
即便破開甲殼,也無法刺入要害。
而且這畜生的生命力極其頑強,斷尾之後依然狂暴不減,尋常的穿刺傷害對它來說並不致命。
重瞳居高臨下,掃過巨蟲的軀幹、頭部、尾部,最終落在六條支撐身體的腿上。
如果將這些節點全部斬斷,巨蟲的六條腿將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下一刻。
劍鋒上的微光驟然大盛。
項籍的身形在巨蟲的六條腿之間穿梭,每一次出劍都快如閃電。
六聲甲殼碎裂的脆響幾乎連成一片。
“咔嚓嚓——”
巨蟲的六條腿上的關鍵節點在同一時間全部斷裂開來,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轟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它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在地上不停翻滾、抽搐,發出憤怒而無助的嘶吼。
項籍穩穩地踩在巨蟲的頭頂。
蓄力。
驚蟄。
這一次,龍泉劍完全刺入巨蟲的頭部。
巨蟲的身體瘋狂扭動。
‘這生命力,當真驚人。’
項籍立即棄劍,縱身一躍,從少爺身側取下那柄八十斤的重錘。
他重新躍上巨蟲頭頂,雙腿分立,雙手握住錘柄,將重錘高高舉過頭頂。
“驚蟄”的蓄力法門咿D起來,項籍的肌肉賁張,青筋如虯龍般在手臂上凸起。
一錘砸下!
“砰——!”
巨蟲的頭部震盪,身體的扭動幅度變小。
‘還不死?!’
項籍心驚手不停,一錘接著一錘地砸下去。
第三記驚蟄錘落下時。
裡面的血肉已經被震爛成黏糊糊的一團,巨蟲的身體終於徹底不動了。
直到這時,淡淡的藍色光點從巨蟲體內湧出,如螢火般飄向項籍,融入他的身體。
【精粹*17】
資訊浮現在視野中,項籍這才停下了動作。
他拄著重錘,站在巨蟲頭顱上,大口喘息著。
……
第93章 劣魔
斧王趴在田埂上,渾身泥濘,側耳傾聽。
前方的濃霧裡,那恐怖的動靜還在繼續。
金屬切入血肉的悶響,甲殼碎裂的脆響,巨蟲憤怒而痛苦的嘶鳴——一切都在表明,正在和那頭怪物交手的東西,佔據著絕對的上風。
但沒有人的呼喊聲,沒有多人配合的腳步聲。
只有一個人。
或者說,只有一頭“怪物”。
‘不是軍方尖兵隊。’
斧王太清楚尖兵隊的作戰方式了——多人配合,交替掩護,打的是團隊戰。
而此刻霧中傳來的動靜,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簡潔,高效,每一擊都精準到毫釐之間。
那東西就像一個冷酷的劊子手,在霧中一刀一刀地肢解那頭恐怖的巨蟲。
‘不管那是什麼鬼玩意兒,都不是我能對付的。’
斧王從田埂上悄悄站起身。
趁著那兩個怪物還在互相撕咬,他拖著狼狽的身體逃出了那片區域。
他在濃霧裡走了很久。
眼前出現一棟還算完好的二層小樓。外牆有幾道裂紋,但主體結構沒受損。
斧王推開虛掩的門,閃身進去,反手關上。
他靠著牆壁滑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