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狼牙尖兵隊,副隊長,趙剛。”
項籍沒有起身,只是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趙剛的目光落向那個靠在他肩頭無聲哭泣的少女。
他和隊長嶽磊昨天離開那條街後,帶著隊伍徑直去了青陽分局。
從分局如今的負責人口中,趙剛第一次完整地瞭解了項籍這個人。
不是特警,甚至不是體制內的人,只是一個在臨濱打工的普通白領。
迷霧降臨之後,在便利店裡砸死了第一隻蟲子,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趙剛坐下來,“他們說你是青陽分局第一高手。”
“劃破恐懼的利劍。”
“一個人守住恆心大廈的電梯口,屠了上百頭白毛屍鬼。”
項籍沒有接話。
“上午我們路過各大小區。”
趙剛繼續說,“那些住戶說‘青陽利劍’夜斬人面熊,那可是一種我們也沒見過的迷霧怪物,據說能惑人心神,讓人主動開門送死。”
他頓了片刻,目光掃過項籍身旁那柄青銅古劍樣式的龍泉劍。
“科創大廈的倖存者也在分局。他們親眼看見你施展飛劍絕技,一劍從巨蟲的口腔灌入,貫穿了整顆頭顱。”
“那種級別的巨蟲,鱗甲刀槍不入,我們狼牙尖兵隊在東陽區遭遇過,犧牲了三個隊員才撤離。”
昨天,所有提起項籍的人,話語裡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與信賴。
在這個通訊全靠兩條腿跑的末日里,一個人的名聲能傳遍半個青陽區,靠的不是什麼宣傳造勢,而是一件件實打實的戰績。
那些被他救過的人,那些親眼見過他出手的人,把他的事蹟口口相傳,從幸福小區傳到青梧街,再從青梧街傳到更遠的地方。
大部分人都沒有見過項籍本人,但只要看到“負劍”、“特警服”、“巨狼”這三個特徵,就能立刻認出來。
這個稱號在青陽區的影響力,比那幾個民間勢力加起來還要大。
趙剛之前以為項籍不過是一個吃了蟲心沒死的幸邇海讨q的力量目中無人。
但現在看來,判斷完全錯了。
“有什麼事就說。”項籍聲音平靜。
“我直說了。”趙剛道,“你手上應該有不少蟲心,我想從你這買一些。”
“不賣。”項籍很乾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趙剛沉默了一會兒。
如今,貨幣是廢紙,黃金是廢鐵,銀行賬戶裡的數字不過是一串毫無意義的符號。
說“買”,其實和“搶”沒有本質區別。
蟲心的價值,趙剛如今已經完全瞭解。
一顆蟲心用烈酒稀釋之後,可以製作五十支燃血劑。
一支燃血劑首次服用,能開發人體潛能,讓一個亞健康的普通人在短時間內力量暴增。
第二支的效果只有十分之一,後續服用幾乎失去效果。
這意味著,每一顆蟲心,都能讓五十個人獲得一次脫胎換骨的機會。
根據青陽分局提供的資訊,項籍手裡至少有三十顆蟲心。
科創大廈二十九隻,加上之後零零散散獵殺的,少說也有三十顆往上,而且品質極高。
那些成年犬體型的蠍影蟲,在霧中速度快得驚人,冷不丁從霧牆裡撲出來。
別說普通人,就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都不一定能反應過來。
尤其是當它們成群結隊出現的時候,一旦遭遇,幾乎必死無疑。
軍方組織過好幾次清剿行動,沒有一次不付出血的代價。
項籍是拿命在獵殺這些蟲子。他的戰利品,怎麼可能因為幾句空話就白白送人?
這個道理,趙剛理解。
如果換個位置,他也不會交出去。
趙剛重新開口,語氣比剛才更加諔?
“如果你願意上交蟲心,可以成為軍方的‘特別行動顧問’。”
“……什麼是特別行動顧問?”
“特別行動顧問的待遇,包括軍屬區的房屋居住權,每月糧票和肉票配給。你可以組建自己的隊伍,人數十二人。”趙剛道。
“平時不用受任何人的調遣,只需要在必要時執行軍方下達的協助任務,一般是處理迷霧怪物。”
他說完,觀察著項籍的反應。
項籍確實有些心動。
倒不是貪圖那點糧食。
他自己的飯量,一頓能頂七八個成年人,普通飯菜根本填不飽肚子。
他吃飯,更多是滿足心理需求。
有時候在霧裡奔波一天,渾身疲憊地回來,最大的念想就是坐下來吃一口熱騰騰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