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賣的有人能一個打十個,菜市場賣魚的大叔年輕時拿過全省散打冠軍。
真正有本事的人,從來不掛在臉上。
門外那群人還擠在玻璃門邊,一個個瞪大眼睛望著地上那具屍鬼。
剛才這鬼東西從樓梯間撲出來的時候,他們是親眼看見的。
一個照面,就把上去檢視情況的壯漢拍飛出去。
鐵棍砸在它身上,跟砸在鋼板上一樣。
可現在,這怪物就躺在那個年輕人的腳邊。
胸口癟下去,鐵青色的皮膚鬆垮垮地貼在骨頭上,嘴裡還在往外冒著最後一縷黑煙。
“這鬼玩意兒就這麼輕易死了?”
人群中響起一個難以置信的聲音。
“這叫屍鬼,其實沒那麼可怕。”
王少傑把防暴盾擱在腳邊,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只要把火焰捅進它喉嚨裡,從裡面燒,胸口那口氣一洩,它就徹底死了。”
他注意到這些人手裡的傢伙,大部分都沾著褐色的痕跡——分不清是人血還是蟲血。
但至少能看出來,沒有誰是頭一回見血。
都是人類未來的有生力量。
王少傑從地上撿起一根鐵管,比劃了一下長度。
“一寸長一寸強。”
“你們要是實在擔心,可以三個人一組,把油布纏在長杆子上,做成個長槍火把。”
“正面一個人吸引屍鬼注意,側翼兩個人找機會捅喉嚨。”
他頓了頓,“只要抓住一次機會,就夠了。”
人群中,有人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
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說是這麼說……可萬一失手呢?那鬼東西碰一下就是傷,我們又不是你們這些練過的。”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點頭。
道理都懂,但真讓自己上,腿肚子還是發軟。
這又不是遊戲,一次失手,死了還能重開。
這時候,人群后頭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來。
“哎,那咱們能不能搞個更長的?十米的行不行?”
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咱們直接站在門外,把火把捅進樓梯間,隔著老遠戳它喉嚨。它追都追不出來。”
這話一齣,幾個人眼睛都亮了。
對啊,十米長的杆子,站在安全距離外捅,屍鬼就算想撲也撲不到人。
這不就成了單方面屠殺嗎?
“屍鬼雖然沒有智慧,但它怕火。”
項籍搖了搖頭。
“火苗離它還有兩三米遠它就能感覺到熱量,它不會站著不動讓你捅進喉嚨。”
年輕小夥子張了張嘴,不吭聲了。
項籍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向電梯口那片濃稠的黑暗。
剩下的屍鬼還站在那裡,像一排僵硬的雕像。
灰霧在它們周身緩緩湧動,從口鼻滲入,又從皮膚滲出。
每一次吞吐,那霧氣就濃上一分。
七日生白毛。
三年銅皮鐵骨。
這是屍鬼的進化軌跡。
但那是沒有吸食過人血的屍鬼。
項籍可沒忘記,羈絆“屍魔”的啟用條件裡,清清楚楚寫著“純陽血四十九種”。
屍鬼吸食人血,絕不僅僅是為了果腹。那是在積蓄某種力量。
如果吸食了足夠多的人血,進化速度會不會加快?
會不會提前擁有那一身銅皮鐵骨?
到那時候,白天還能不能把它困在陰影裡?火焰還能不能剋制屍鬼?
“張所、傑哥你們幫我準備一下火把。”
項籍收回目光,重新點燃鋼棍上的油布,又接過張政手中的火把,邁步朝那片黑暗走去。
火光照出一雙雙灰白色的瞳孔,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最前面那頭血跡還沾在它的嘴角,順著下巴滴落,在胸口的白襯衫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火光逼近的瞬間,也帶來項籍身上濃烈的人氣。
它動了,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身體前傾,朝著光源撲來。
項籍不緊不慢地後退,始終保持著一個讓屍鬼剛好夠不著的距離。
緊接著,第二頭屍鬼也被驚動了。
但屍鬼只會直愣愣地撲。
項籍側身讓過第一頭屍鬼的撲擊,火把順勢捅進它大張的嘴裡。火焰灌入,黑煙從七竅噴湧。
他拔棍、轉身,第二頭屍鬼剛好撲到面前。
同樣的動作——捅進喉嚨,拔出。
兩頭屍鬼幾乎同時洩了氣,胸口癟下去,身體軟塌塌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