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帶了兩個人下去檢視情況。”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我……我聽見小李他們在叫。叫了好幾聲,後來就沒聲了。”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或坐或站的輔警,臉色在同一瞬間變成了慘白。
禿頂警察的聲音在發抖,但他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了。
“那怪物……悍不畏死。鐵棍砸在它身上,跟砸在鋼板上一樣。”
“力氣大得驚人,一抬手就把人拍飛出去。比喪屍還喪屍。”
他眼睛裡全是後怕,“但它不敢追出恆心大廈。我們一群人,才活了下來。”
張政的嘴唇動了動。
他轉頭看向王少傑,又看向項籍。
“是屍鬼。”
“和你們說的一模一樣。”
禿頂警察愣住。
張政沒有解釋,只是朝他揮了揮手。
“老周,馬上帶人去準備火把。多備幾根,浸足油。”
他把王少傑剛才教他的話,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
“只要把火把捅進屍鬼的喉嚨裡,從裡面燒,那東西就會洩氣而死——”
“我不去。”
老周打斷了他。
張政愣住了。
老周抬起頭。那張常年掛著和事佬笑容的圓臉上,此刻全是鼻涕和眼淚。
“張所,我不幹了。”
他伸手去解制服的扣子,手指抖得厲害,解了好幾次才解開第一顆。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他把制服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雙手捧著,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對不住,張所。我老周不是那塊料。我這輩子幹過最兇險的事,就是前年抓那個偷電瓶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
“怪物……我真的不行。”
老周說完,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張政站在原地,沒有出聲阻止。
大廳裡重歸寂靜。
其他幾個輔警面面相覷。
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人率先動了。
他低著頭,快步走到桌前,把制服脫下來疊好,放上去。
然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張政看著那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制服。
“張所,我們也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