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握著螺紋鋼棍的手在發抖。
他十四歲出來混,街頭打架打過不下百場,被人砍過也砍過別人,見過狠人,也見過瘋子。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不說話,沒有任何警告。
出手狠辣,不留餘地。
瞎眼。
斷骨。
招招奔著廢人手腳去,現在這社會還有這種法外狂徒?
那人朝他走過來。
虎哥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兄、兄弟——”
他嘴角的肌肉僵硬地往上扯,擠出一個笑容。
“誤會,都是誤會。”
……
第14章 救命
見他不吭聲。
虎哥繼續後退,腳步踩到一塊碎石,腳踝崴了一下,身體晃了晃。
他堪堪穩住身形,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兄、兄弟,你還年輕,千萬不能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黑社會?搶劫啊?”
項籍掃了一眼虎哥的手臂紋身,螺紋鋼棍垂在身側,棍頭上沾著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不、不是……誤會!”
虎哥嚥了口唾沫。
“我背包裡有吃的!”
他一把扯下肩上的背包,雙手捧著往前遞,“都給你!全都給你!就當給兄弟賠罪——”
項籍沒有看那個背包。
他的目光越過背包,落在虎哥臉上。
虎哥被那對眼珠子盯得渾身汗毛豎了起來。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獵物的。
項籍邁開腳步。
猴子還蜷在地上,斷掉的前臂壓在身下,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他聽見腳步聲靠近,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項籍在他面前停了下。
螺紋鋼棍揚起。
落下。
“咔嚓。”
猴子的左腿折了,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裡出來,鋼棍又落了下來。
右腿也跟著斷了。
猴子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了下去,昏死過去。
項籍走向下一個。
光頭雙眼已瞎,什麼都看不見。他只能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
“別、別過來——”
他雙手胡亂在身前揮舞。
項籍手中鋼棍落下。
“咔嚓。”
“咔嚓。”
兩條腿。
光頭的嚎叫聲在灰霧裡炸開,尖銳得刺耳。
項籍臉上多了一道血痕,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消瘦的臉頰輪廓往下淌,滴在襯衫領口上。
他朝第三個走。
那個被石子打瞎左眼的人正捂著臉蹲在地上,血從指縫往外冒。
他聽見腳步聲靠近,渾身一顫,連滾帶爬想跑。
剛站起來,膝蓋窩就捱了一記。
他整個人往前撲倒,臉磕在地面上,鼻梁骨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還沒來得及慘叫,另一條腿也捱了一棍。
項籍的襯衫上濺上了血點。
那個斷了胳膊的,他看見項籍走過來,顧不上斷臂的劇痛,翻身就想爬走。
沒爬出兩步。
“咔嚓。”
兩條腿斷了。
他趴在地上,像一條被拍斷了脊梁的狗,只剩下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項籍直起身。
螺紋鋼棍上沾滿了血,正順著棍身往下淌。
白色襯衫上都是飛濺的血跡。
灰霧在他身後翻湧,襯出那道瘦削的身影,活像從地獄裡爬上來的厲鬼。
虎哥捧著背包,雙手在發抖。
“你他媽——”
他的聲音在發抖,“你是瘋子!你他媽是瘋子!我們無冤無仇,為了這點事你就殺人?!!”
他扔下背包,轉身就跑。
項籍看著那個拼命逃竄的背影,邁開腳步,追了上去。
他邊追邊摸口袋,摸了個空。
石子用完了。
項籍眉頭微皺。
他想起虎哥手臂上那些青黑色的紋身,從手腕一直爬到短袖下面。
這種混社會的大哥,最記仇。
打蛇不死,必遭反噬。
今天放他走,明天他就會帶著更多人找上門來。
必須斬草除根!
項籍眼眸微凝,腳下發力。
虎哥沒了背包的負擔,跑得飛快。
他從小在街頭打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