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在哪喝酒,那当然是摄政王府。
除了周宁宁的警告,其实宋颐舟那个家伙也不想让她喝酒,府内的酒房都被他锁了。
这哪里难得道林玚,摄政王府她来去自如,酒房的锁更是轻而易举地撬开。
府上除了宋颐舟的影卫,其他下人完全没察觉到林玚进来。
林玚坐在空地上,随手掀开一个酒坛往口里灌,脑海中逐渐想起五岁前的事。
林玚同寻常孩童有些不同,自三岁起便开始记事,自记事起便以为家里很穷,她从未吃饱过饭,她有个小她两岁的妹妹。
她一直以为,她的阿爹阿娘只是因为家里太穷了,顾不上她,觉得她没用,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拖累了这个家,所以自她能走路起,她力气很大,很小便开始帮爹娘干活。
她非常努力,就是为了让爹娘轻松些,可直到妹妹出生,林玚才知,阿爹阿娘只是单纯不喜她。
她在这个家里是没有名字的,外人都叫她大丫,但妹妹有,家里的蛋,永远是妹妹的,家里的肉,也永远是妹妹的.
无论妹妹如何闹腾,爹娘永远都不会怪罪,可她,一旦少干点活,一旦妹妹受了点委屈,都会被狠狠打骂。
五岁那年,村子里发了大洪水,林玚和妹妹被洪水卷走,她好不容易将妹妹托举上岸,爹娘在岸上赶忙接过妹妹,可洪水又来了,林玚没有力气了,她拼命地喊阿爹阿姐救她,可他们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她,只顾着看已晕倒过去的妹妹。
林玚命大,被洪水冲到了离村子很远的岸上,被林九门捡到,救回了她一命,也因此让林九门发现了她筋脉特殊,是个天生的习武奇才,林九门问她可愿拜他为师,林玚那一刻心动了.
可想起阿爹阿娘,那时,她心里还抱有一丝希冀,于是林玚求林九门带她回村子里,她想知道,阿爹阿娘可曾有一刻为她这个女儿伤心过。
林玚被林九门带回村子,她站在远处,看着阿爹阿娘正修补被洪水冲烂的房屋,阿娘口中的话是像一把刀子,狠狠戳穿林玚本就伤痕累累的心.
阿娘说:“可算将大丫送走了,自她来到我们家,我就想送她走了,要不是大夫说我难以再孕,村子里的人也知道大丫的存在,烟儿出生后,我更是想扔了她,这次的洪水来得真巧,她死了对谁都好”,
林玚愣在原地,此刻,她竟是哭都哭不出来,阿爹的话将撕裂的伤口开了更大的口子:
“都怪你,当年我们儿子刚出生气息奄奄,大夫说他活不了几天,是你没忍住诱惑,和那大户人家换了孩子,若没换,我们多花点银子,说不定能我们还能有个儿子伴在身旁”。
这血淋淋的真相就这样一点点刮在林玚心上,痛到麻木。
林九门也未曾想过林玚的身世会如此曲折,站在一旁看着林玚忍着泪水的样子,开口问:“如今听到这些,你可愿和我走”。
林玚看向林九门,“你能教我很厉害的武功吗,我想变得和你一样厉害”。
那时的林玚想,她要变强,这样,她就不会为了爹娘不要她而难过,不会被随意抛弃。
林九门摸了摸林玚的头,“当然可以”。
回了楠山后,林玚发了场高烧,将洪水之后的事全忘了,自是忘了她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她即便忘了,还是请求林九门带她回去看看。
林九门看着林玚高烧之后竟只忘记她那爹娘不是她亲生父母的事,便知那事是她的心魔,才是她心底在意的事。
也是,若一个人自出生起,从未过过一天好日子,爹不疼娘不爱,偏生还有个妹妹对比,每日委屈痛苦,最后发现他们不爱自己是因为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而她的亲生父母也不爱她,甚至为了男儿将她换走,任谁来了都会崩溃,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女娃。
林九门瞒下了她爹娘不是她亲生父母的事,而是告诉她她爹娘不要她了,林玚难过了很久,但她也心知肚明,并未闹着找爹娘,再加上林九门开始教她习武,她在楠山中的生活过得很好,便再未提过她的爹娘。
不过林九门也粗心,完全没想过给林玚起个名字,每次都叫她大徒弟,是某次林玚同林亦一道读书时,林亦问起她的名字。
林玚神色落寞,我爹娘没有给我取名字,外人都叫我大丫,林亦皱眉道:“这什么爹娘,名字都不给取”。
见林玚更难过,林亦意识到自己戳到人家伤心处了,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有没有想取的名字,或者我给你取一个?”。
林玚想了想,将手上的一个手串取下,上面有个木球,依稀能看出上面的字,林玚问:“这个字怎么念”。
“玚[g第四声]”林亦正好学过这个字,但他年岁小,只记得一个读音。
“那我以后就叫林玚,随师父姓”林玚开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