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端坐于书案之后的林震,问道:“师父,徒儿离开这些时日,隔壁可曾有人上门?”
他口中的“隔壁”,自然指的是富源县那桩案子引发的后续关注与探查。
林震明白孙皓的意思,面色一正,说道:“十日前,郡尉冯庚亲自到访。与他同来的,还有泰安钟氏的钟康,以及青州别驾陈泰之子陈霆。”
孙皓微微颔首,距离他当日在富源县雷霆出手,已然过去月馀。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飞遍青州,再传到泰安钟氏的老巢。
郡尉冯庚代表乐安郡官府主导调查,泰安钟氏和青州别驾作为苦主派人一同前来,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可以说,对方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稍晚一些。
林震接着叙述当时情形:“冯郡尉上门之后,态度颇为客气,他言明是例行公事,与为师一同去了你周师兄家中。
周承兄对当日之事确实一无所知,顺哥儿也已然提前做好了准备,回答问询时并未露出任何破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期间,那钟康曾出手试探为师的修为深浅,言语间颇有些倨傲,为师便顺势与他互拼了一招。
不过他到底顾忌此地是青州乐安郡,而非冀州泰安郡,一招之后,便各自收敛,未再进一步。”
孙皓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有郡君站台和暗中斡旋,加之冯郡尉秉公办理,我们武馆这条线,在明面上,应当是暂且揭过去了。”
林震点了点头,说道:“郡君虽不便亲至清远,但我们两家亲事已然定下,不说人尽皆知,却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加之冯郡尉亲自坐镇调查,钟氏和陈家之人即便有心,却也不敢在明面上随意撕破脸皮,或是动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来逼问,以免授人以柄,坏了规矩。”
接着,林震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另一方面,也是你实在太过年轻。”
他看向孙皓,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既有骄傲,也有一种奇妙的荒诞感:“虽然你此前走镖时,已然展现出过人实力,足以令人侧目。
但是,若非真正了解内情、亲眼所见之人,外人谁会想到,又有谁会相信?
一个年不及弱冠的少年郎,如今已然是站在武道巅峰层次,成为了无数武者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洗髓换血境强者?
这太过惊世骇俗,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畴。”
林震顿了顿,似在平复他内心激荡起来的情绪,随后接着说道:“因此,他们的调查视线,大多集中在那些成名已久、与钟氏可能有旧怨的江湖高手,或是某些行事诡秘的势力身上。
基本上未曾将你,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武馆弟子,纳入重点怀疑对象。
这次冯郡尉等人上门,恰逢你不在馆中,外出游历。
他们也只是在询问馆中弟子动向时,随口问及你的去向,得知你外出游历后,便未再多问一句,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别处。”
“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孙皓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从容而自信的弧度,“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拖得越久,对徒儿而言便越是有利。”
他自信道:“徒儿的实力,每日都在精进,待得根基更为稳固,底蕴更为深厚。
即便将来实力不可避免暴露于人前,引动四方风云。
届时,一切风波险阻,徒儿亦有绝对把握,可将其轻易化解,定鼎乾坤。”
林震看着眼前徒弟脸上的绝对自信,心中没有丝毫的怀疑与不安,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自豪。
他觉得,孙皓就该如此自信,如此睥睨!
年不过二干岁便成为洗髓换血境武者,这是何等惊世骇俗、亘古罕有的天赋?
拥有如此实力与天赋,若无这般俯瞰风云、我自岿然不动的自信与气魄,那反倒是不正常了。
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师父,是我,秦昊。”门外传来秦昊的声音。
“进来吧。”林震收敛心神,应声道。
秦昊轻轻推门而入,反手又将房门仔细合上。
孙皓起身相迎,尽管他的实力已然是师门中当之无愧的断层第一,但是对于师父、师兄等人,他从未缺过半分礼数。
秦昊先是快步走到书案前,对着林震躬敬行礼:“师父。”
随后他又转向一旁的孙皓,抱拳道:“师弟。”
孙皓抱拳回礼,“师兄。
“”
林震目光落在秦昊身上,看着他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凝重与风尘之色,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