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呵,下一任庄主?你以为你是谁?
在千年灵参这等天地奇珍面前,莫说你一条命,就是幻月山庄其他所有人的命都加在一起。
你觉得能让你们那位庄主曲琮放弃到手的肥肉吗?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曲封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在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欲望驱使下,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几乎要冒出烟来。
转眼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急忙道:“此前孟家没有顶尖强者坐镇,怀璧其罪,握有千年灵参自然是取死之道!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急切地看向孙皓的方向,虽然不敢直视,但语气充满了肯定:“现在有这位前辈在,一位洗髓换血境的强者。
庄主他就算再想要灵参,也绝不愿意轻易与同级别的强者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只要这位前辈愿意出面,展现实力,庄主他权衡利弊之下,定然会同意换人。
用这些俘虏,去换一个未来庄主和山庄的安宁,这笔帐,庄主他会算的!”
他这番话,不仅是在为自己争取生机,更是巧妙地将孙皓的实力和态度作为了谈判的重要筹码。
闻言,秦昊猛地定格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脑海中各种念头如同乱麻般疯狂纠缠不休。
一边是与他有过命交情、如今可能身陷囹国的生死兄弟孟凯,以及十馀条孟家残馀的血脉。
另一边,则是今日救了他性命、展现出惊人实力,却与他并无深厚交情、甚至可能因此卷入更大麻烦的嫡亲师弟孙皓。
生死兄弟的命,他不能不顾。
但让他开口将毫无干系的师弟拖入这摊浑水之中,他又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今日若非孙皓在此,他和孟岚早已被曲封擒下,或是成为剑下亡魂。
这份救命之恩尚且未报,又怎能再为了一己之私,给师弟引来幻月山庄这等强敌?
而且,孙皓虽然已是洗髓换血境的强者,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堪称惊世骇俗。
但幻月山庄的庄主曲琮,可是在辽东成名多年、凶名赫赫的老牌洗髓换血境武者。
其实力深浅、手段如何,谁也说不准。
让孙皓去与这样一个厉害角色对上,且不说胜负如何,单是因此结下死仇的后果,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他和孟凯是生死兄弟,和孟家有极深的交情。
可孙皓与孟家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去冒这天大的风险?
种种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秦昊的内心,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挣扎之中。
他猛地一把将揪着的曲封狠狠推倒在地,仿佛要将满腔的烦闷与纠结都发泄出去。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孟岚将秦昊的痛苦挣扎看在眼里,心中同样充满了煎熬与无力。
她明白秦昊的顾虑,更清楚让孙皓出手是何等强人所难。
但是,救命稻草就在眼前,兄长和族人生还的希望或许就在孙皓的一念之间,这让她如何能不去拼命抓住?
家族的血海深仇,亲人可能尚存的消息,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心。
孟岚不再尤豫,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孙皓面前,毫不尤豫地径直跪倒在地。
她抬起苍白的脸,泪水在眼框中打转,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和哀求而微微颤斗:“孙公子,求求您,求您慈悲,救我兄长和我孟家残存族人一命!
孟岚此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也定当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接着,她颤声说道:“我知道此事千难万难,是天大的麻烦,会将您卷入危险的旋涡。
我孟家如今已一无所有,唯有那株招来祸事的千年灵参尚藏于一地。
我愿以此宝为酬,只求孙公子能出手相助,救我兄长和族人脱困!”
说罢,她深深地拜伏于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长身不起,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时,秦昊也步履沉重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神色平静的孙皓,嘴唇嗫嚅了几下,脸上充满了挣扎与愧疚。
尤豫万分,他才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师弟——”
然而,话刚出口,他便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后面恳求的话语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闪过痛苦之色,最终化作一声充满了无力感的长长叹息,重重地垂下了头。
他实在无法开口,将那沉重的负担强加给刚刚救了自己性命的师弟。
林钰目光扫过跪地不起的孟岚,又看了看满脸痛苦、垂首不语的二师兄秦昊,最后将视线落回身旁神色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