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父子二人操从着船只避开主航道繁忙的巨型海船,稳稳地驶向海岸边那一片由防波堤环绕、显得相对平静的港口水域。
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船只灵巧地穿过港口入口,滑入了波光数数的港湾内部。
桅杆如林,舳舻相接,人声鼎沸。
沧澜郡郡城,这座闻名遐迩的海滨巨城,已然抵达。
船只缓缓靠上栈桥,孙皓收敛心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随即他向忙碌了一路的老艄公郑重地拱手道:“老丈,这五日有劳了,辛苦了。”
老艄公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公子您这话可折煞小老儿了!
您给的酬劳如此丰厚,足够我们爷俩忙活小半年的了。
再说了,摇橹行船,本就是我们父子做惯了的营生,哪里谈得上辛苦?
能载公子和二位小姐一程,是我们的福气才对。”
孙皓接过林钰递来的行李,微微一笑,再次拱手,语气真诚道:“老丈过谦了,山水有相逢,我等就此别过。
愿老丈和老哥日后行船顺利,有缘再会。”
林钰和孙芸也拱手致意,向老艄公和他的儿子道别。
“公子,二位小姐,一路慢行,多多保重!”
老艄公和他儿子连忙躬身还礼,态度躬敬而感激。
孙皓三人提着行李,步履从容地踏上那从陆地延伸至水中的长长木质栈桥。
老艄公目送着三人的身影渐渐融入港口熙攘的人流,这才直起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粗布衣衫内衬胸口的位置,那里妥善地藏着一张质地挺括、数额不小的银票。
他扭头看向身边同样目送贵人离去的儿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与感慨,低声道:“几啊,咱们这趟是真的遇上贵人了。
跑这一趟,孙公子给的赏钱,抵得上咱们平日里辛辛苦苦忙活几个月。
闻言,中年船夫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红光,搓着手道:“爹,那这回咱们回去,是不是就能凑够钱,送咱家壮儿进城里的武馆习武了?他天天念叨着想学本事。”
“恩!”老艄公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加之咱家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足够了。
不仅够壮儿的束修,还能馀下些,给你娘、你媳妇,都添置一身象样的新衣裳。
今年,咱们一家好好过个年!”
中年船夫脸上露出了憨厚而满足的笑容,眼中闪铄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喃喃道:“多亏了孙公子。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象他这样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这么和气的贵人。
他走路的架势,看人的眼神,肯定是一位了不得的武者。
要是,要是咱家壮儿将来能有幸拜在他门下,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那该多好。”
“啪!”
老艄公用力地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语气严肃地告诫道:“臭小子,别胡思乱想。
孙公子是何等人物?能选中咱们的破船,还给了咱们这么丰厚的报酬。
对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来说,已经是天降横财,天大的福运了。
人要懂得知足,知道感恩。莫要贪心不足,反而折了福分!”
中年船夫被父亲训斥,也不恼,只是挠了挠被敲的地方,忙不迭地点头:“爹,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我想岔了。
。
另一边,孙皓和林钰、孙芸沿着宽阔坚实的栈桥,正式步入了沧澜郡城的港口区。
甫一进入,一股与内陆城市截然不同的、充满活力与混杂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难以形容的繁忙景象。
巨大的远洋海船如同山峦般停泊在深水区,桅杆高耸入云,粗大的缆绳如同巨蟒缠绕。
较小的内河船只则穿梭其间,灵活异常。
码头上,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力夫们喊着整齐的号子,扛着沉重的货物,步履沉稳。
穿着各异、肤色不同的商贾水手们高声谈笑、讨价还价。
空气中混杂着咸腥的海风、鱼虾的腥气、香料的味道以及木材、桐油的气息。
构成了一幅生动而喧嚣的港口画卷。
沧澜郡城凭借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河运与海运在此交汇,共同滋养出了眼前这令人惊叹的繁华。
三人离开摩肩接踵的内核港口区,行走在通往城内的主干道上。
脚下的路面并非内陆常见的青石板,而是用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和洁白的贝壳碎片混合铺就,在阳光下闪铄着独特的光泽,走起来也别有一番趣味。
道路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