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纷纷停下动作,悄悄将好奇与敬畏的目光投注过来。
当他们看到林震大力拍着孙皓的肩膀,而孙皓依旧从容淡定时,心中顿时明悟。
一定是这位天赋卓绝的同门,在武道之上又取得了惊人的突破。
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不禁在众弟子心中油然而生。
突破至洗髓换血之境,无论放在大干王朝的哪个角落,都堪称一方震动的大事。
若是在那些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或是威名赫赫的宗门之内,必定要大开筵席,广发请柬,邀四方宾朋前来观礼庆贺,以此彰显实力与底蕴。
然而,孙皓却并未选择如此张扬。
于他而言,这份喜悦与至亲家人、好友分享便已足够,情谊远胜任何虚浮的排场。
一场家宴散后,夜色已深,月光如水银泻地。
孙皓推着周顺的轮椅,缓缓行至后院那方静谧的池塘边。
粼粼波光映着姣洁月华,四周虫鸣唧唧,更显幽静。
其他人见了,心知这对师兄弟有话要说,都默契地未曾前来打扰。
周顺望着月光洒过的池面,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轻声道:“师弟,不瞒你说,师兄我曾预想过,以你的天资心性,终有一日必能登上那武道之巅,俯瞰众生。
只是,着实未曾料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人恍惚,如在梦中。”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孙皓静立在他身侧,目光同样落在水面上,声音平和道:“师兄,这一天,来得越早越好,不是吗?”
周顺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孙皓话语中深藏的意味。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道:“师弟,你如今虽已踏入洗髓换血之境,超凡脱俗,但那钟济毕竟是朝廷命官。
而且他出身的泰安钟氏传承数百年,亦有洗髓换血境的人物。
更何况,还有那名位高权重的州中别驾,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
你若杀了钟济,且不说朝廷是何反应,这两家庞然大物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我这个已然残废之人,实在不值得。”
话语末尾,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劝诫。
孙皓微微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道:“师兄,你我师兄弟之情谊,这等见外的话,日后莫要再提。”
他稍稍停顿,目光抬起,望向那轮姣洁的明月,说道:“而且,请容师弟今日狂妄一次。
泰安钟氏也好,州中别驾也罢,或许在旁人眼中高不可攀。
但再过一段时日,他们,还未必能入得了我的眼。”
这不是孙皓年少轻狂的妄语,而是基于对自身道路的清淅认知。
从巨灵神躯总纲中领悟的洗髓换血法门,在他突破的刹那便已然入门,这意味着他的实力仍将在系统的辅助下高速精进。
他所欠缺的,无非是对天地自然的更深感悟与精神意志的进一步磨砺。
而关于武道神意的凝练,在踏足此境后,他心中也已然有了模糊的方向与明悟。
周顺看着孙皓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挺拔沉静的身影,听着那平静话语中蕴藏的磅礴力量与笃定,心中最后那点顾虑似乎也被冲散了。
他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几分释然与期待道:“这倒也是,师弟你的武道天赋,堪称旷世绝伦,实力增长速度骇人听闻。将来压服那两家,师兄我信你有这个本事!”
周顺看着孙皓那意气风发、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中的身影,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羡慕。
那是对于能够继续在武道之路上勇猛精进的向往,但这丝羡慕旋即又被更深的黯然所取代。
若是四肢筋络完好,他虽难以望孙皓项背,但也仍能在武道之路上奋发向前。
而非象如今这般,空有壮志,却连站立都成奢望,所有的梦想都化作了泡影。
孙皓敏锐地捕捉到了周顺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周顺体内的气血运转清淅无比,原本应顺畅奔流的气血,却在四肢关键的筋络断裂处变得无比滞涩、淤堵。
如同被强行截断的溪流,充满了无力与衰败感。
这直观的洞察,让孙皓对周顺所承受的痛苦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孙皓将手轻轻按在周顺的肩膀上,说道:“师兄,相信我,你的伤,一定会好的。”
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不是空洞的安慰,郡守徐毅乃至三皇子麾下的庞大势力网络已然发动,查找到妙手医仙踪迹的希望大大增加。
即便一时寻不到,孙皓不相信,这广袤天地间,会找不到第二位能续接断筋、再造生机的神医能人。